男人说话之间,从马上摔落的一众打手已经重新冲了过来,一半向他挥刀,一半向雅瓦探臂。
雅瓦迅速回神,甩开绳索,将一圈来者打翻,从他身边退开。
男人却不由她,抬手把她拉去身后。
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左右对敌,嘴上却轻松讲着。
“牧羊女,你这两年功力退步了啊,”他回头瞥她一眼,“还是说,你只有在用鞭子抽我的时候,才下那么狠的手?”
雅瓦根本没心思听他讲话,瞅见自己的金鞭正套在他肩膀上摇摇晃晃,不及细想,扔了绳索,一把将金鞭扯开取下,打出一道空档,瞄见一匹还没倒下的马,正要冲过去,忽又记起什么,脚下一滞,急道:“他们不是恶人,你别像上次——”
“上次怎么了!”
不能再等了!
已经有人看出她的意图,到马匹旁边守着了!
雅瓦一咬牙:“杀人!你别杀人!”
说着奔了出去,边跑边喊:“——尽量吧!”
身后追来的打手都被男人缠住,雅瓦没听见他回答,只把马前两人扫倒,抱住鞍韂,拖着一双软腿艰难地爬上马背,手拉缰绳脚一磕,又扭头望他一眼,便挥起金鞭冲破了人群。
马跑起来,雅瓦腿没力气夹不稳,只好伏身去搂马项。
跑出没有百十步,身旁赶上一骑,雅瓦侧首一看,吾拉木已经贴到近前来拽她的缰绳。
还是被追上了!
雅瓦知道争不过他,又怕两人扭扯时自己失控堕马,只得腾出一只手往边上掰他的手腕,一边求道:“放我走吧吾拉木。”
吾拉木知道她的状况,不敢让马停得太急,手上只慢慢收劲:“公主,小人也是受叶护所托。”
“可这事做不得啊!”雅瓦恳切道,“一旦败露,无论是他还是你,谁都别想脱罪!”
“那又如何!”吾拉木语气极为坚决,“叶护对我有恩,他既相求,小人必竭力答报。”
“他对你有恩,那我呢?你报他的恩,就不报我的恩了吗!”
吾拉木把手攥得更紧:“若让公主去了大周,您的恩,我就更报不得了。”
“那你现在就报给我!”雅瓦用力掰他,“你放我回去!”
“公主!”吾拉木殷殷劝着,“我没有妹子,却有个女儿,虽然她还小,但我也能明白叶护的心。大周的深宫太远了、太生了,实在不能让您去!”
两匹马渐次停下来。
雅瓦终于坐直身,定定地看着他:“吾拉木,我问你。那时你为何要揽下帕蒂曼的罪?”
吾拉木也定定地看着她:“我是夫人的奴隶,护主是我的本分。”
“好。你有你的本分,我有我的本分。”
雅瓦道:“我是北纥的公主,和亲是我的本分。”
“那不一样!”吾拉木不从,“本分之外,我还有私心。”
“有什么不一样!”雅瓦声竭,“你如何知道,我就没有私心!”
吾拉木垂眼:“本分也好,私心也罢,最后还是公主和叶护救了我,没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我们没让你做,一样成全了你。可你们若不能成全我,就没有底气拦着我,不让我去做我的事!”
吾拉木的手便有些松了。
雅瓦再轻轻一拂,那手就落叶一般飘开了。
“回去吧,吾拉木。是我定要走的,责任不在你。叶护那边,我不会让你为难。”
吾拉木笑一笑。
“公主不必为我费心。此事我已应下叶护,无论成与不成,后果我都自愿承担。”
说完下马,俯身对雅瓦行了一礼。
“万望公主善自珍重。”
吾拉木目送雅瓦在山路上行远了,没有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