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娅是我的徒弟。”欧佩拉的猫耳动了动,“师傅喜欢徒弟,是理所当然的。”
那可是他主动挑选的徒弟。
卡鲁耶格身为他的小弟,可抢不过塔西娅小姐的指导权。
“说起来,安度西亚斯大人好像没有这种待遇呢。”
欧佩拉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仿佛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沙利文喷出一口茶。
欧佩拉,这种话可不能让波罗酱听见啊!
他会宰了你的!
“塔西娅小姐从不会对那位大人提起这些事情,”欧佩拉的尾巴晃了一下,“哎呀呀,真是遗憾呢。”
沙利文大笑起来。“欧佩拉,你这是在炫耀吗?”
欧佩拉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炫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入间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欧佩拉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准备水果。”
他的尾巴在身后晃着,一下,又一下。
沙利文看着那条尾巴,轻轻笑了一声。
大猫找到了小猫。小猫选了大猫。
还真是双向奔赴呢。
——
欧佩拉有时候会想,要是塔西娅小姐是他生下来的就好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来源于某次午后。
那次训练结束后,阿纳斯坐在树荫下,忽然开口。
“欧佩拉师傅,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欧佩拉的猫耳转过来。
“我是人类。”
塔西娅坦荡地看向他,双眼清明澄澈,没有一丝杂念。
“我猜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袖,“不过——果然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呢。我不想对师傅所有隐瞒。”
欧佩拉的呼吸停了一拍。
心脏在胸膛里重重跳动着,像是被什么柔软的、温热的东西逐渐填满。
“我很高兴,塔西娅小姐。”欧佩拉低垂眼眸,“感谢您的信任。”
啊啊……
这孩子要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那该多好啊?
血缘会牢牢地将他们联系起来,她的一呼一吸会通过脐带传到他身上,她每一次的心脏跳动都在诉说他们的羁绊。
如果她是他生的,塔西娅小姐会是什么样呢?
应该还是现在这样。
黑发黑眸,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他可以从她小时候就开始养她。
教她走路,教他说话,教她使用魔力。
她睡不着的时候,他来哄睡。她受委屈的时候,他带她一起出气。
他会把她养得很好。比谁都好。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后的休息时间成了欧佩拉一天当中最为期待的时刻。
每次训练结束,疲惫的塔西娅都会不自觉地靠在他身上。
她已经累到神志不清了。
塔西娅一般不靠在他肩上。而是整个人往前倒,慢慢滑到他怀里。
像一只走累了的小猫,有气无力地靠在猫老大的背上,时不时还会喵喵咪咪几句。
欧佩拉第一次被塔西娅这样靠着的时候,整只魔动都不敢动。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不清楚要不要扶住她,他甚至紧张到忘了如何呼吸。
他没有推开她,默默让她靠着。
从那之后,这就成了他们的习惯。
训练结束,塔西娅走到欧佩拉身边,靠近他怀里,懒懒散散地仰望天空。
有时候她会仰起头来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看到她鼻尖上的细密的水珠,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欧佩拉师傅,”她会这样叫他,声音有点哑,因为太累了,“明天练什么?”
“明天您需要学会如何安全落地。”
“噢噢~”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眼小憩。
欧佩拉低下头,看着塔西娅的发旋。
她的头发很黑,很软,在头顶上形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旋。
欧佩拉盯着那个旋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鸟巢——
刚孵出来的小鸟毛茸茸地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就像塔西娅这样。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是闭上了,嘴巴却没有停。
“今天卡鲁耶格老师上课的时候,又瞪我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把这学期的内容都学完了。他说'不要超前那么多,不然上课会无聊'。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嘛。”
欧佩拉的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臂,她没发现,还在滔滔不绝。
“还有还有——罗宾老师今天做了新口味的曲奇。他说是无魔力特制版,让我尝尝。我觉得太甜了,但我不敢说。因为罗宾老师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那您怎么说的?”
“我说'很好吃,谢谢老师'。然后他把曲奇都给我了!那么大一盘!我怎么吃得完呀?!”
欧佩拉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塞给入间了。”塔西娅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得意,“入间喜欢食物。正好那些东西我吃不下,干脆全送他了。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吧?”
欧佩拉靠在大树下,下巴搭在塔西娅的头顶,偶尔应几声。
她每次聊的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但她想说,她就说了。
欧佩拉默默听着,时不时应一句“是吗”“然后呢”“那挺好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的耳朵时刻竖着,猫耳朝塔西娅的方向转,生怕漏掉一个字。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洒在他们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欧佩拉想抢孩子的心情就愈发强烈——
退一万步来说,塔西娅小姐真不能是他家的孩子吗?
欧佩拉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