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锅。何沂盛一边飞快地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还不忘追问:“喂,冰块,那个571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呗!”
薄宴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本,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何沂盛苦着脸,“给点提示行不行?”
薄宴殊没理他,背起书包,站起身就往外走。
“诶!等等我啊!”何沂盛赶紧背上书包,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落在薄宴殊平静的侧脸上,将那颗泪痣照得颜色深了些。
“薄宴殊,”何沂盛侧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撒娇的意味,“你就告诉我嘛~不然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薄宴殊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声音很淡:“睡不着,就做数学题。”
“……”何沂盛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你……你真行。”
他快走几步,绕到薄宴殊面前,倒退着走,脸对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是不是……什么暗号?密码?还是……骂人的话?”他胡乱猜测。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微微上扬。
“都不是?”何沂盛继续猜,“那……是我爱你?不对,数字不对。喜欢我?也不对……”
他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薄宴殊就那样平静地走着,任由他像个猴子一样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胡乱猜测,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薄宴殊!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何沂盛急了,一把抓住薄宴殊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求知欲”,“我心痒死了!你再不说,我、我今晚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薄宴殊被他拽得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好奇而亮得过分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以后告诉你。”他说,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以后是什么时候?”何沂盛不依不饶。
“以后,就是以后。”薄宴殊说完,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平静。
何沂盛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他只能愤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然后,又快步追了上去,和他并肩而行。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地抱怨着“小气鬼”、“没人性”、“就会吊人胃口”。
两人走到“虫虫网吧”门口。推开门,熟悉的浑浊空气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薄宴殊径直走向柜台。何沂盛也跟了过去,这次,他没再缩在角落,而是直接拖了把椅子,在柜台旁边的空地上坐下,然后将书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翻出作业本。
“我要在这儿写作业!”他宣布,然后,从书包里又掏出一本……物理练习册?还是他最讨厌的那本。
他将练习册摊开在膝盖上,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柜台后面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薄宴殊已经坐在了柜台后面,微微低着头,处理着电脑上的事务。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没过多久,老板曾令农又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柜台旁边坐着的、正在“认真”看书的何沂盛。
“哟,小朋友,你又来了?”他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带着点打趣,“这次是来写作业的?还是来……监督小薄的?”
何沂盛抬起头,看着曾令农,脸上立刻挂起那副灿烂的、带着点混不吝痞气的笑容。
“老板好!我这次是来学习的!”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物理练习册,一本正经地说,“薄宴殊说,这里的氛围,有助于我集中注意力。”
曾令农挑眉,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平静无波的薄宴殊,又看看何沂盛手里那本崭新得连名字都没写的练习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哦?是吗?”他拖长了调子,显然不信,“我看是某位小朋友,舍不得离开我们小薄吧?”
何沂盛被他戳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虎牙尖尖的。“老板,看破不说破嘛。”
曾令农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好好学习。别打扰小薄工作啊。”
“知道啦!”何沂盛应得干脆。
曾令农又跟薄宴殊交代了几句,然后哼着小曲,又晃悠走了。
柜台旁边,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何沂盛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的物理练习册,看了没两行,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了几下,又烦躁地把笔一扔。
“喂,冰块,”他抬起头,看向薄宴殊,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求知”的苦恼,“这道题……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