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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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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事了,你回去上课吧。”王守仁挥挥手,又忍不住叮嘱,“注意身体,看你脸色不太好。学习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薄宴殊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拿着文件和信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温暖明亮的阳光。

薄宴殊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投下的、斜斜的光柱,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刚走出两步,旁边的消防门后“嗖”地闪出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带着一股奔跑后的、温热的气息。

何沂盛靠着墙壁,一条腿曲着,脚后跟蹬着墙根,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微微喘着气,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薄宴殊的脸,目光在那残留的微肿和嘴角的痂上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同桌,”他开口,声音因为刚跑过步,带着点喘,但又故意压低了,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认真,“你这脸……怎么了?”

薄宴殊脚步没停,也没看他,只是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声音平淡无波:“摔的。”

“摔的?”何沂盛跟着他走了两步,和他并肩,歪着头,凑近了些,盯着他嘴角的伤口,语气里带上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探究,“摔哪儿了能摔成这样?让我猜猜——是不是摔别人巴掌上了?”

薄宴殊脚步顿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何沂盛就是觉得,那平静底下似乎压着什么更深、更冷的东西。只是那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抓不住。

薄宴殊没接话,只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哎,开玩笑嘛!”何沂盛又追上去,这次没再凑那么近,只是走在他旁边,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别生气啊,冰块。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谁摔的?告诉我,我帮你……呃,安慰安慰他。”

他说“安慰”两个字时,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和他平时玩世不恭不太一样的、带着点冷意的光。

薄宴殊依旧没理他。两人前一后走进教室,早读课刚好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何沂盛坐回座位,没再追问,只是撑着下巴,目光时不时就瞟向旁边的薄宴殊。

薄宴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安静地拿出课本,准备下一节课。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翻开书页时,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坐姿虽然依旧挺直,但似乎总是不着痕迹地避免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左侧。

何沂盛看着,心里那点因为跑步而暂时压下的烦躁和疑云,又悄悄地、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一整天,他都没再问这件事。上课时,他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咬着笔头发呆,要么就撑着下巴,视线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但每次,那视线最后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斜前方——苟安怀的身上。

越看,越觉得这孙子不顺眼。

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校服穿得笔挺,坐得端端正正,一副标准好学生的样子。可何沂盛就是觉得,那镜片后面的眼睛,贼眉鼠眼,看人时总带着点算计和审视,尤其是看薄宴殊的时候,那眼神里的嫉妒和不屑,藏都藏不住。

之前在图书馆,这孙子回头看好戏的眼神,何沂盛可记得清清楚楚。

会不会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联想到薄宴殊脸上那点不自然的伤,和他平时独来独往、可能被欺负不敢说的“小可怜”形象,何沂盛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神也冷了下来。再看苟安怀那张故作清高的脸,只觉得手痒。

再看薄宴殊时,他又换上了那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会儿戳戳他胳膊问他借橡皮,一会儿凑过去看他写了什么笔记,一会儿又压低声音跟他吐槽老师讲错了题。薄宴殊大多时候不理他,偶尔被他烦得不行,才会简短地回一句“安静”或者“看黑板”,但何沂盛也不恼,反而像是得了什么趣味,锲而不舍。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薄宴殊提前收拾了书包。放学铃一响,他就站起身,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沂盛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转着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带着戾气的烦躁。

他“嚯”地站起来,抓起书包甩在肩上,对后座的陆文允和王飞宇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就大步冲出了教室。

他没去追薄宴殊,而是拐了个弯,直奔五班教室。

李威正和几个小弟在教室后面吹牛,看见何沂盛黑着脸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何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何沂盛没说话,直接走过去,在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踹在李威肚子上!

“砰”一声闷响,李威被踹得倒退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捂着肚子弯下腰,脸瞬间白了。

“何、何少……”旁边几个小弟吓得不敢动。

何沂盛走过去,揪住李威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握拳,照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就砸了过去!

“砰!”

“啊——!”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李威的惨叫同时响起。鼻血瞬间飙了出来,糊了李威一脸。

“何沂盛!你他妈疯了!”李威又痛又怒,挣扎着想还手,但何沂盛的拳头又快又狠,第二拳、第三拳紧跟着落下,全砸在他脸上和肚子上,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哀嚎。

“我、我错了!何少!别打了!我错了!”李威被打得鬼哭狼嚎,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何沂盛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才喘着气停下。他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李威,眼神冷得像冰。

“听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以后再敢找薄宴殊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李威被打懵了,听到“薄宴殊”三个字,更是茫然,他忍着痛,含糊不清地辩解:“我、我没有……我没找他麻烦啊……”

“没有?”何沂盛眯起眼,又上前一步。

“真没有!何少!我发誓!上次之后我就没敢了!”李威吓得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委屈。

何沂盛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他那怂样不像说谎,心里的戾气稍微散了些,但烦躁更甚。他啐了一口,没再理地上的人,转身走出了五班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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