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远死后,沈家彻底败落了。
家产全部充公,一文钱都没有留下。林氏带着两个孩子,被赶出了沈府,住进了城南的破屋,靠着街坊邻居的接济勉强度日。
那些曾经和沈家来往的亲戚朋友,一个都不见了。
以前逢年过节总要来拜访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在路上遇到她们母女,都会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有的人甚至会往地上啐一口,骂一句“卖国贼的家人”,然后扬长而去。
有一次,林氏带着沈清辞去米铺买米,掌柜的一看到她们,就像见了瘟神一样,脸色大变,连忙把门关上了。
“沈家的?”掌柜的隔着门板说,声音里带着嫌弃和厌烦,“不卖不卖,别连累我做生意。你们沈家得罪了贵人,谁敢沾你们,谁就倒霉。走走走,别在我门口站着!”
林氏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手紧紧攥着钱袋子,那里面只有几个铜板,是她们仅剩的全部家当。
沈清辞站在母亲身边,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没有哭。
她只是记住了这家米铺的名字,记住了那个掌柜的脸。
很多年后,当她站在权力顶峰的时候,她让人查了那个掌柜的底细,发现他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欺行霸市。沈清辞一纸令下,他的米铺被查封,人被下了大狱。
不是报复。
是执法。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她知道,心里那个小小的、阴暗的角落,在那一刻,得到了满足。
最后是一个卖菜的老妇人,看不下去,偷偷塞给她们一袋子糙米,说:“拿着吧,别声张。你们娘仨也不容易,这点米够你们吃几天了。”
沈清辞接过那袋米,手指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
她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她记住了这个老妇人的脸。后来她让人给这个老妇人送了一笔钱,足够她安享晚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些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她的人,她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