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的人，她也记得。

后来的几年，林氏靠给人洗衣裳、做针线活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着一大桶衣裳到河边去洗。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她的双手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染红了河水，她也不吭声，只是把手在衣服上擦一擦，继续洗。

洗完了衣裳，她还要回家做针线活。她帮人缝补衣裳、绣花、做鞋，一件只挣几个铜板，但她做得认真，每一针都缝得密密的，每一朵花都绣得栩栩如生。

她的手因为常年泡在冰水里，因为常年握针，关节肿大变形，每到冬天就疼得抬不起来。可她从来不叫苦，不在孩子面前掉一滴眼泪。她咬着牙，忍着疼，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沈清辞心疼母亲，想出去找活干，被母亲拦住了。

“你爹说过，”林氏握着女儿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很坚定，“你是沈家的女儿，要做大家闺秀。读书、明理、知书达礼，才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

沈清辞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些裂开的伤口，那些冻得通红的手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娘，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不辛苦。”林氏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娘还能动，还能干活，还能养活你们。等你再大一些，等你弟弟再大一些，日子就好过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从那天起，她更加拼命地读书。

与此同时，在城南的杂货铺里，翠儿也在经历着她的人生转折。

周婶子教她认字。

“翠儿，你以后不能一辈子在杂货铺里当伙计。你得多学点东西，将来才能有出息。”

翠儿认真地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周婶子念。

她不知道的是，她学的这些字，将来会派上大用场。她会成为沈清辞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会识字、会记账、会处理文书，她会帮助沈清辞处理大量的事务，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女子。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间小小的杂货铺，和这个善良的周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