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先是有人弹劾沈怀远“收受边关将领贿赂,为战争鼓吹”。弹劾的人拿出了“证据”——一封沈怀远写给边关某将领的信,信中用隐晦的语言提到了“好处费”,说是事成之后,边关将领要给他多少多少银子。
沈怀远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他在朝堂上大声辩解,声音里满是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笔迹是伪造的!有人要害我!这封信的遣词造句根本不是我的风格,你们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没有人听他说话。
那些曾经和他站在一起的主战派同僚,此刻一个个低下头去,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他们怕引火烧身,怕被牵连,怕失去自己的官职和前程。沈怀远是他们的战友,但在这生死关头,他们选择了自保。
沈怀远被停职审查。
消息传到沈家,林氏当场就晕了过去。沈清辞抱住母亲,小手拍着她的脸,喊着“娘,娘”,声音里满是惊恐。
沈清安才三岁,还不懂事,看到母亲晕倒了,吓得哇哇大哭。沈清辞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哄弟弟,忙得手忙脚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种感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天后,又有人弹劾沈怀远“里通外国”。这一次的“证据”更离谱——一封用“契丹文”写的信,据说是沈怀远写给契丹某位王公的,信中表达了“投诚”的意愿,还提到了大靖的边防部署。
沈怀远气得浑身发抖:“我连契丹文都不认识,怎么写得出这样的信?这分明是栽赃陷害!你们要查,就查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查清楚了就知道是谁在害我!”
可没有人关心真假。
淑妃娘娘要办他,谁能拦得住?
那些掌权的官员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冤案,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说了也没用。
因为沈怀远不重要。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清者自清”的。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夏天,城南杂货铺里,周婶子和翠儿正在整理货物。翠儿来到周婶子家已经三年了,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圆润健康的小姑娘。她帮周婶子看铺子、打扫卫生,日子虽然清苦,但比起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婶子,沈家的事你听说了吗?”翠儿一边摆货一边问。
周婶子叹了口气:“听说了。沈大人是个好人,可惜了。”
“好人为什么还会被冤枉?”翠儿不理解。
周婶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世道,好人有时候是会被冤枉的。但好人就是好人,冤枉归冤枉,好人还是好人。”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几年后,她会和沈家的女儿相遇,并且成为她最信任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