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莺从他手中抽过手机,随意丢弃在一边。双臂抬起亲昵地搂住季逢崃的脖子,双眸湿漉漉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是谁重要吗?”
“反正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你吗?”
“你是要继续追究他是谁还是要做?”
【“裴莺那些前任,哪个不是对她尽心尽力,结果玩玩一两个月就甩了。”
“那些人都没朋友劝实在太可怜,而我是你兄弟我才劝你,裴莺那种人压根就不值得你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逢崃缄默片刻,沉沉一叹气。将裴莺手臂拉了下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她身边谁不是哄着她依着她,对她的靠近求之不得。
裴莺眼神上下扫了一眼他的表情,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季逢崃?”
季逢崃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不去看她。
“…他叫你莺莺,好亲密。”
“我问你我可以叫吗,你说不可以。可是他可以。”
“他比作为男女朋友的我们还要亲密。”
“裴莺。”季逢崃伤心失落地转回眼神,一张口,眼睛就酸酸地泛红了,“你玩腻我了是不是?”
晚餐喝过的酒还没散去,季逢崃倔强地用虎口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是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眼前的男人后背无力地微微驼着,长睫被缓缓浸湿,所有声音都哽咽在喉咙里。
以前季逢崃哭裴莺还会哄哄他,现在莫名地感到有些心烦:“我被冤枉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你刚刚不是看了聊天记录,我有对他说过一句好话吗?给过他一副好脸色吗?”
“他叫我莺莺,他连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过了189年死两轮的话都能说出来,你还指望他能是个正常人能正常沟通?”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玩腻了。”裴莺甩朝他甩一记白眼,转身就想要回房内。
脚踝的痛已经缓解许多,动作慢些不用靠拐杖也能走,不然一跳一跳地走开怎么看怎么都滑稽。
早知道这样,她是绝对不会去想保护渡繁简的。
只不过是她怕他摔在地上,把脸刮到了。
现在一想,他的脸跟她的腿完全不值一提。
“裴莺。”季逢崃跟上去,拉着裴莺的手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不敢放手,“裴莺。”
“放开。”裴莺冷着脸道。
“我不放,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看到他能叫你莺莺我有点伤心,我都不能这样叫你。”季逢崃用脸颊蹭了蹭裴莺的头顶,又亲了亲,“不要分开,要一直在一起。”
肌肤相亲的时候太热了,热得两个人就快要融化。
显示着16度的空调冷气飕飕地往身体钻,直逼进心里。
季逢崃赤裸着上身,而裴莺只穿了一件他的上衣。
不知道是推不开恼怒到发抖还是被冷到了,裴莺牙间开始发颤,连带着牵动全身。
这次不是巴掌,而是拳头砸在季逢崃脸上。裴莺嘴角翕颤,肩膀愤怒地耸起:“还不赶紧把我衣服捡过来给我,你要冷死我吗?”
不同于巴掌,季逢崃脸上痛感猛地炸开,骤然发麻。
他赶紧拾起地下的衣物,反应过来,又全都丢到了椅子上,将空调调高。
裴莺已经回到床上冷的缩在被窝里。
季逢崃小心翼翼挪到她面前,下身跪着,双臂折叠放在床上,脑袋深深埋进去臂弯里只留下一双眼睛。
“裴莺…”他小小声地喊了她一声。
裴莺闷在被子里,怀疑这个酒店是不是没做好消杀,怎么屋内有蚊子。
季逢崃伸出左手,试探地戳了戳被窝那块凸起:“裴莺。”
“嗯~~”裴莺郁闷地掀开被子露出头,“屋子里有蚊子你听不见吗,还不去把它赶走。”
季逢崃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看见裴莺嘴里说的蚊子:“哪里有蚊子?”
“你在看什么?”裴莺没好气道,“我的衣服呢?”
“衣服可能被蚊子咬走了,我没找到。”季逢崃觍着脸爬上床,拉开被子挤到裴莺身边,故作出一个特别冷的表情,“外面好冷呀,我们一起躺好不好?你最心疼我了不是嘛。”
“不想让我踢下去就自己起来。”
季逢崃伸手搂住裴莺的腰:“那你把我踢下去吧。”
他搂得太紧,裴莺想推开都推不开,又用拳头给他做了个脸部SPA。
“裴莺好厉害,不做超声炮脸都更紧致了,谢谢裴莺,喜欢宝宝。”
有意无意间,季逢崃也学着J的语气说话。
不过今天裴莺是真的累了,不知不觉地就躺在季逢崃怀里睡了过去。
—
再次睡醒,屋内还是昏暗的见不着一丝光亮。裴莺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困意上来的双眼又闭了起来。
“裴莺是我女朋友,我肯定要来遡海找她。”
…
“她才不会那样呢。”
好吵。
裴莺习惯性地抬脚往旁边一踢,结果没踢到人。
从床上坐起来,仔细辨别后识出声音是在客厅阳台。打开灯下床,房门虚掩着,怪不得声音会传进来。
裴莺趿鞋踱步到客厅,空气里湿漉漉的,脑袋较为清醒了些。季逢崃左臂靠在阳台栏杆上,反驳电话那头那人:“说什么呢。”
再靠近一些,裴莺也能听见那头的人在说什么。
“你不信我是吧,那你可以去查啊,裴莺的脚是怎么受伤的,我家是破产了没错,可人脉没断。”
“人家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就你还傻傻地蒙在鼓里。”
“裴莺有这样为你做过吗?没有吧。”
“结果你还要去照顾她,不觉得难堪丢脸吗?哦不对,是裴莺不觉得难堪丢脸吗?”
声音很熟悉,是江以礼。
季逢崃眼见着肩膀僵硬了几秒,强装着不信:“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去保护渡繁简。”
“我不信!”
“我不信!”这句几乎破音。
如果说以前的那些话对季逢崃不痛不痒,可这一次他真的有点害怕了。
按照裴莺的性格,她应该站在一边观看,甚至还会怕别人砸到她。
她这么喜欢自己身体的人。
可能怎么会去帮渡繁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