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厢房,找到老庙公:"他来的时候,带了什么?"
老庙公想了想:"一个包袱,一个旧布包,还有几大包精贵药材,装在一个木箱子里。"
阿横问:"药箱呢?"
老庙公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厢房,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阿横盯着他:"昨晚的药渣还在吗?"
老庙公回过神,点了点头:"在、在的。昨晚煎完的药渣,老婆子还没来得及倒,应该还在灶房里。"
阿横转过身,对旁边的和尚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往灶房走去。
灶房里很暗,药罐歪在一边,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熄了,昨晚倒出来的药渣还堆在炉边,没动过。
和尚蹲下来,拨开药渣,仔细闻了闻。过了很久,才从里面拣出几根极细的暗青色草茎,放在掌心。
沈砚站在旁边,凑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和尚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翻了翻那堆药渣,才开口,声音很低:"这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味药,单独用是无害的,但和治肺痨的药一起煎,会加速发作。 " 和尚把那几根细茎重新放回药渣里,站起来,"少量掺入,煎出来的药汤气味颜色都看不出差别,不是懂药的人察觉不了。"
他慢慢站起身:"他喝了不止一天这样的药,昨晚死在大殿里,绝非意外。"
沈砚看了看那个陶罐,又看了看和尚:"那是谁掺进去的?这几天,可都是庙里的人在帮他煎药……"
和尚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那个陶罐重新盖上,放回原处。
阿横从怀里取出那封没写完的信,把最后几行推到和尚面前。
和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阿横把那封信重新折起来,"他随身的药箱没了。他死之后,有人进过那间屋子。"
屋里安静下来。
沈砚低头琢磨了许久,猛地抬起头:"他真的是来还愿的吗?”
没人回答,灶房里只剩下药渣淡淡的苦味。
阿横把那封信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去。
和尚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空了的药罐。过了许久,才轻轻拨动了一颗佛珠。
屋外晨钟响起,悠远而沉闷,像是谁在替死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