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横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擦剑,不再去想。
这时候,老婆婆忽然抬起头,看向蹲在身边的小女孩。 “丫头。”
“嗯?”小女孩怯生生地应道。
“会不会写字?”小女孩愣了一下,轻轻摇头。
老婆婆笑了笑,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没事。不会以后学。”
阿横握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夜色渐渐深了,积雪压折了远处的枯枝。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
天刚透出灰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小庙的寂静。
"死人了——!"
沈砚一个激灵从草铺上翻爬起来。阿横已经握剑冲出房门。
大殿里,长明灯忽明忽暗。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直挺挺跪在观音像前,双手死死扣在拜垫上,头磕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庙公夫妻守在一旁,脸色煞白。
阿横走过去,两指探向那人的颈侧,凉了。她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纸。
阿横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沈砚也凑了过来,借着灯光看清那张纸上的字,愣了一下:"观音显灵了?"
他盯着那张纸,又看了看那个跪着的死人,头皮隐隐发麻:"这算什么?来还愿的,结果被神仙收了命?"
消息很快传开了,越来越多的镇民聚到庙门口,奇怪的是,非但没人害怕,反而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庙门外。
"观音娘娘显灵了……"
"这人肯定做了亏心事,娘娘收了他……"
阿横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尊泥塑观音像。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摇曳的烛火下,那尊观音像的眼角,不知何时竟挂着一点湿痕,像是落泪。
沈砚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和尚身边缩了缩:"大师……这世上,真有佛祖显圣?"
和尚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满地跪拜的活人,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
"佛不显灵。显灵的,向来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