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系统终于发力,少年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沈清秋。
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极为灼热的期盼:“小子洛冰河,多谢仙人出手相助。”
沈清秋垂眸,撞进那人抬起的桃花眸里——
抛掉少年刻意伪装出的‘恭敬’与‘期待’后,只有被掩藏在深处、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野心和试探。
身为‘主角’,建模确实是极俊俏的。
但这个心……十分有十二分都是黑的。
‘系统。’
沈清秋从袖口摸出折扇,拍掉对方的手:‘[救人]任务完成,收徒支线不开。’
【宿主~】
‘喊霸霸都没用!’
少年的手被扇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看着对方裤脚被自己弄脏,本该自行忏愧的洛冰河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早在这个人从天而降的那刻起,仿若阳光为青年拢上一层归属于神的光晕,少年的心激动到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在市井泥泞中摸爬滚打长大,见过最多的就是鄙夷、厌恶和冷漠。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干净”,和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但,不管他是谁,什么身份。
究竟是能救他于水火的贵人。
还是格格不入的红尘浪子、无底悬崖。
只要他遇见了,就绝不能这样放手!
跪着哭求是没用的,这种高高在上者早就看腻味了那些把戏……所以……他要让仙人记住他,知道他的‘独一无二’。
“仙人。”少年的声音清亮,却隐隐带着刺:“方才那场戏,不知……可还满意?”
他在赌。
赌仙人居高临下的观看,是刻意为之。
赌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考验”。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眼前之人:
我和那些平庸的蠢货不一样,我看懂了你的“兴趣”,有资格接受你的下一步考验。
果不其然,一身青衫的仙人挑了挑眉,右手的折扇‘唰’一下展开,锋锐的扇面割裂空气,抵上了少年瘦削的胸膛。
洛冰河强迫自己从胸口传来的刺痛移走视线,紧盯那双清冷的凤眸,艰难的咽下干涩的唾液,压下因与死亡擦边而狂跳的心脏。
“呵。”
青年冷冷的笑了一声。
清泉般的声音极为悦耳,俊秀的面容亦是儒雅。
但,他眯起的眼角,却毫无温度。
沈清秋将折扇合起,挑起对方的下颚,俯身,逼近那张沾了尘土却难掩精致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送出四个字:
“心、机、颇、深。”
‘系统。’
【宿主您说~】
‘你猜猜,被戳穿后,主角要如何演下去呢?’
——被发现了。
洛冰河心头猛然一颤,像是在山崖攀岩一脚踏空,脸上不由自主掠过慌张与羞恼。但随即,一种鬼使神差的‘满足’却从心头生出。
这样……好像更有趣了。
他已表现出这么多‘异常’,如果眼前之人还将他当成普通少年,才会让他失望。
于是,少年做了个更大胆的行为:抬头,深深锁着对方的眼,刻意将咽喉向前探。
赌,必然是要赌注的。
他赌眼前这个人,会心软。
腥甜伴着铁锈味在空气中传出,少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冲青年笑了笑:
“那仙人怎样才会满意呢?”
喉骨受伤后,少年的声音从清朗变得沙哑,之前因‘被群殴’而产生的狼狈模样,在他的‘展示’之下,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仙人告诉我,好不好?”
‘???’沈清秋的手抖了一下。
这特么的在他眼前送死,即便是个NPC,可这是人型建模!
‘系统?’青年被搞不会了:‘你们的主角,脑子没毛病吧?’
【呃……】
讲真,系统也有点,看不懂对方操作:
【宿主,您看主角都这般可怜了,要不干脆带他走得了】
‘这特么的是[可怜]?’
沈清秋几乎都不认识‘可怜’这个词了!
这分明是逼迫,是道德绑架!
有没有搞清楚啊,分明他才是‘救世主’,这孩子才是被救的那个!
青年猛地撤回折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神色瞬间冷却,极为疏离:“滚。”
“不!”少年忽然更进一步,死死拽住沈清秋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发颤。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黝黑的瞳仁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执拗,“带我走!”
少年定定的看着对方,极为冷静、超脱、决绝、歇斯底里:
“你是为我而来,你在坡上看了那么久。仙人,既然选了我,就该带我走!”
“带你走?”沈清秋几乎被气笑,腰间的修雅剑被拔出,阳光照射下寒光萧瑟:
“本尊不过是无聊,看群狗如何打架,寻个乐子。就要对你负责?哪来的道理!”
“就凭你看了!”
洛冰河的声音极为嘶哑,身上的疼痛与脖颈的血痕、都不如青年的话刺的森寒。
眼前的世界骤然朦胧,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仙人,你看了,你来了,是你走向的我,你就要带我走!”
“草!”青年再也装不出仙尊的淡漠,一脚将人踹地上,爆了粗口。
洛冰河的话未免太过偏执,年纪轻轻便如此胡搅蛮缠,将他当成了什么?
沈清秋骂骂咧咧的举剑,阳光在剑刃的反射中亮的吓人:
“劳资今天就是要开‘噩梦难度’,这等货色还想让劳资收徒,想特么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