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老人家步履匆匆的样子，项书泽不由好奇：“李老神色匆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风没有多余的时间同项书泽洽谈，语速极快道：“是书泽啊——永阳的事宜我得空再和你细说，现在我急着去见将军，你先让让。”

项书泽并未让步，反而跨步拦住李风。

“等等，李老，您要是去见将军，不该走这条路，该去西厢房。”

李风顿时停住，看着神色平常的项书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心有余悸道：“书泽，应柳声这个人，不得不防啊。”

项书泽不解，神情反应在脸上，李风看他那副空白单纯的神态，解释道：“不听军令、私自调兵，他也太胆大包天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起梁陪云听到城门那事的态度，项书泽拍了拍李风的手：“李老放心，将军那边，都有数呢。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若不是将军，谁会听他应柳声的呢？”

李风宛如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颓丧道：“但愿如此吧。”

稳住了李风，两人捡了些话题聊了聊，慢慢过渡到正事，见李风已经把找梁陪云的事抛在脑后，项书泽松了一口气。

很早很早的时候，他便觉得梁陪云对应柳声的态度很奇怪，但他也摸不准那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不过有一点他知道：少掺和这件事，不然倒霉的是自己。

想当年应学长四处游历，途经北疆，自己深怕彼时还只是一个将军的梁陪云得知仇人讯息、热血上头冲出营帐追杀上去，隐瞒了这消息。

结果梁陪云最后还是知道了，大半夜赶去了应柳声下榻的客栈。

收到消息的项书泽满头冷汗地追出去，一路狂奔，路上担忧了无数次，生怕晚了就只能见到一个浑身染血的梁陪云。

谁想，他胆战心惊了一路赶到客栈，梁陪云却安安静静的站在客栈大门前，盯着二楼的烛火发呆。

彼时的项书泽赶了一夜的路，下了马腿都是软的，历经千难万险来到梁陪云身边，只听他道：“奇怪，真到了这里，我却发现没那么恨他了。”

直到天微微亮，梁陪云才离开。

这件事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项书泽也只当那天过后突然暴增的工作是来自活动频繁的突厥。

直到应柳声离开北疆那天，碍着那点同窗情谊的项书泽去送了送，回来就让梁陪云拉着“锻炼身体”去了。

莫名其妙增加的工作、比普通操练强度加了一倍的锻炼，当时项书泽就有点反应过来了。

而今他已是过来人，看着眼前这个一心要跳火坑的李老军师，不由心软多劝了几句：“李老，我知道您一片好心全是为了将军。监御史的事，我们只需要看着，顺其自然便是。”

李风垂着眼，松散的眼皮遮住了大半眼珠，看着像睡着了一般。

知道劝不动，项书泽也不再多说。

反正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通，吃过一次亏，李老也会像自己这样任凭他们怎么折腾都能坦然接受的。

*

西厢房不远，梁陪云到的时候，应柳声还在同范观南说着话。

“实在抱歉，那些书我没能帮你要回来。这件事，是征北军招待不周，还请公子留在永阳小住一番，待讨回书籍，再回去也不迟。”

应柳声略带歉意的说着，倒了一杯白水递过去。

范观南摆了摆手，接过杯子，将其放在一边，想了想，这不是在拒绝人家吗？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我的书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旁边的侍从推了推他的背，示意他改口，范观南没听。

应柳声准备好的客套话一下子卡住了，瞥了眼范观南身边眼睛都快要打结的小厮，转了转眼睛：“公子送来的那些书，实在精妙。其中奥义甚深，李老阅后爱不释手，想来还需要费点功夫。”

夸赞的话语令范观南高兴的眯起了眼，心中那点对应柳声的戒备又不知不觉降低了。

梁陪云在拐角听到现在，实在不知道应柳声同这么一个傲慢无礼、胸无点墨的人在这费什么嘴皮子。

书是范无阙嘱意送来的，这三公子要真把书要回去了，坏了范无阙的布局，回去少不了责罚。

讨好不成反而又得罪了征北军，范无阙必然会再想办法。到时候，一点书，又算得了什么，范家所有藏书，但凡他想要，范家必定会双手奉上。

安抚了人半天，应柳声可算知道范无阙为什么对范观南束手无策了。

你怎么能用成年人的那套规则来对付一个小孩子呢？

跟他讲道理，他反手就捂起耳朵装聋作哑、无理取闹。

就在他头疼该怎么把人留下的时候，另一个毛头小子来了。

“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梁陪云听了半天，理了理袖子，风风光光登场，目光扫射着坐着的两人。

范观南浑身一冷，总觉得这突然闯进来的青年看着自己的目光如同打量什么物件一般。

这范三公子，确实身材魁梧。

梁陪云对比了一下应柳声薄且细的腰肢，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