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定要回,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唐煜烽没那个底气和梁陪云拍板。
无奈,唐煜烽硬着头皮拱手:“监御史来的正好,梁将军正同我商量战术呢,不妨一起来听听。”
应柳声反问:“可商量好了?”
唐煜烽点头:“商量好了。”
应柳声又看了梁陪云一眼,对方亦颔首默认。
于是应柳声摆手,喟叹一声:“既然商讨好了,那我就不多问了。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打仗,他比我会,那就听他的吧。”
副将欲再度上前争辩,唐煜烽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不知监御史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应柳声手伸往后方,一卷账册稳稳当当的送到掌心,他将其展开:“唐将军,为何营中有一批粮食去向不明?是漏记了,还是?”
唐煜烽眉头一皱,赶忙上前,接过账册仔细阅读,额头冷汗涔涔,眼珠转个不停,半晌“恍然大悟”道:
“哦,这是预备要分给流民的,时间紧任务重,粮食一到我就派人分发下去了,想来是还没来得及记上去。”
应柳声点点头:“原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诶,仓廪中可是缺少人员?不如从征北军中调一批人马替将军分担一下压力?”
唐煜烽无有不应:“谢监御史体谅。某正有此意。”
该问的都问了,该给的下马威对方也全接了,应柳声这才想起来场上其他人,问了一嘴:“这几位是?”
唐煜烽立马接话,生怕晚了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心里不断祈祷应柳声问完这句就赶紧走。
“营中斗殴,正准备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应柳声点点头:“将军有决断便好。”
而后他转身出了门。
梁陪云抱拳:“有劳将军了。到时整点大军还需唐将军相助,梁还要操练兵马,告辞了。”
唐煜烽含笑点头,等到两尊大佛都出了门,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
“将军,您就这么把兵权交给了他?这样太憋屈了吧!”
副将在一边嘀嘀咕咕,替他打抱不平。
唐煜烽背起手,横扫方才的窝囊劲:“他想要兵权,那就给吧。反正我也只求在乱世活命。”
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唐煜烽冷笑连连:“秋后蚂蚱,又能蹦跶多久。”
*
“而今永阳也握于征北军之手,将军未来可还有打算?”
“攘外必先安内,之后,就要打突厥了。”
应柳声颔首,认可了这套方案,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叹了一口气。
梁陪云不解其意,观察他一圈,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罢了。”
边疆大舞台,有命你就来,人人皆演帝,场场皆高能。
一堆人心眼子加起来比吃过的盐还多。
好不容易压下这帮牛鬼蛇神的应柳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一口浊气慢慢吐出,应柳声道:“京城那边,也在剿灭突厥,我只怕,等他们反应过来,扭头把我们抄了,这可怎么办?”
梁陪云也在这件事上发愁,一时也拿不出个办法来。
“你有什么打算?”
“诶,可别来问我。”应柳声抬手阻拦,“我同你可不是一道的。”
“不是一道?”
梁陪云重复念了一遍,哂笑一声,拍了下应柳声的肩膀,混不吝的玩笑跟着出口。
“怎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应柳声撇嘴:“什么烂比喻。”
看他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梁陪云道:“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应柳声摇摇头:“我是真没有计策。”
梁陪云不信,盯着他看:“真没有?”
应柳声浑身写满了老实本分,点头:“真没有。”
梁陪云声音拉长,满是无语:“那你说什么。”
“只是给将军提个醒,未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经过这么一皮,应柳声紧绷的心情放松不少,缓缓露出个笑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他也确实该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天色渐暗,唐将军府外,一六旬老人夤夜前来,秘见梁陪云。
“李老?你怎么来了?”
梁陪云从睡梦中睁眼,看到李风,心头一跳,带了点诘问道:“你深夜来到永阳,陵兰如何了?”
要知道陵兰目前可算得上是他们的大本营,临行前他将城内所有事务都交给李风,眼下他抛城不顾,深更半夜到永阳,孰能不慌?
星夜兼程可把李风这一把老骨头折腾得够呛,他喘着粗气,挥着衣袖:“陵兰不打紧,重要的是你!”
这话来的突然,梁陪云没反应过来,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扶着李风,拍着他的背助其缓气:“李老莫急,且慢慢说来。”
李风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信,囫囵塞到梁陪云怀里,趁着他看信的功夫,道:“陵兰那边,暂时有几位信得过的几位将军和谋撰管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几息之后,梁陪云阅览完毕。
“将军,此事宜早做决断。”
李风跟上徘徊不定的梁陪云,眼神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