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兰鸣听到正向回复后,便低下头看着花。
阿序,你会喜欢吗?
过了二十几分钟,车停了。
两年了,他又踏进了这里。
岑兰鸣在这安静、肃穆、清冷的墓园走着。
风穿过树影,偶有鸟鸣声。
“哎,这就是我那可惜了的儿子。”一个雄浑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岑兰鸣还记得这个声音的归属者——岑斯。
他抬头看去,那还离得有些距离的墓碑前站着七八个人。一个站在右侧,其他的站在他对立面,就像在做个报告或者学术演讲。
他走着,也听着。
“我这儿子啊,小小年纪就得了个全省奥数二等奖,然后高考啊,发挥失常,就得了个全省前20。但也是考上了一个不错的211。”
“多可惜!成绩真的很好啊!拿了不少奖状,你们没看到,几面墙全是他的奖状。校级、区级、省级,甚至是国家级,都有!”
岑兰鸣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想到了岑泽序坐在书桌旁不停地刷题、看书、背书。
“然后啊,我这儿子啊,特别乖!特别懂事!知道他的,都夸他是个乖孩子!到了周末这些,都不会想着出去玩,连车上、路上都是看书!不让我们父母操心!”
“可惜了真是。”
岑斯继续说着他儿子的成功、懂事、乖巧。
岑兰鸣此时到了。他站在其他人的身后,岑斯看不到他。
其他人看起来大都是学生。他们有些人叽里咕噜地说着闲话。
“教授又说他这宝贝儿子了,我都听了八百遍了!”
“谁不是啊!人都死了,还不让人家清静清静。”
“去年你来了没?去年来的人说,讲了半个多小时,反反复复就讲那些!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幸好不是清明节过来啊!那得尴尬死,谁带人到墓园是高谈阔论的啊?”
......岑兰鸣听着这一切,他透过缝隙,看到墓碑前摆放的歪歪扭扭的白菊花,握紧了手中艳丽的花束。
白菊的花语是悼念。此刻却显得在墓园格格不入。
岑兰鸣没有打断岑斯,他也想听听,在这个“伟大”的,有一个“成功”的儿子的父亲,对这个儿子是作何感想。阿序也可以对这位父亲,死心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没人看时间。学生的闲聊人数越来越多,这才让岑斯停了下来。
岑兰鸣看着,他落下了几滴泪。
这眼泪在演员的视角来说,根本不及格。若是放在一个没了儿子的父亲身上,更是差劲!要是演绎的是,稍加掩饰的鳄鱼的眼泪,那就是完美的。
岑斯让学生排好队,一个个上前悼念。
一群与岑泽序素不相识的人上前去悼念,他们的表情竟是比岑斯的更难过。
人散的差不多了,岑斯看到了岑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