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的眼神都没在岑兰鸣的身上多停一秒,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岑兰鸣等着学生们都悼念后,自己才缓缓上前,甚至全程都没瞥岑斯一眼,他之前看的够多了。
学生悼念结束就站在了岑斯身后,一个挤一个。
“刚刚这个人和我们一起过来的?”
“不认识啊!”
学生看着岑兰鸣的异常动作,小声讨论起他的身份。
正好,有学生大胆问了一句:“教授,这是......您家亲戚吗?”
没人知道他,没人认识他。他们所有人只听过、见过岑泽序。
岑斯淡淡扫了岑兰鸣一眼,语气平淡又疏离,甚至带点儿不屑与贬低:“不是,只是一个认识的小孩。不懂事,乱跑到这里来了。”
岑兰鸣站在那里,不抬头、不反驳,他轻握,感受到花束,微微侧头看着它的艳丽。
岑斯不想暴露出这人与自己的关系,带着人走了。
脚步从容,像刚结束了一场完美的讲座。
末尾的几个同学频频回头,看着他静静地走到墓碑前,站着。
没人相信岑斯的说辞,怎么可能会有人乱跑到墓园的?又怎么还刚好买了花,穿了一身黑?但他是教授,学生怎么敢大声反问这些不足挂齿的事情?
“这不会是教授的儿子吧?”一个同学极小声问着。
旁边的同学迅速否定他:“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听到教授或者师哥师姐,说过他还有个孩子的?”他们继续猜测着。
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墓园才重新安静下来。
岑兰鸣蹲下来,把那束天堂鸟、雏菊、波斯菊混合而成的——快乐、自由、无拘无束,轻轻地放在碑前,放那束歪歪扭扭的白菊旁边。
两束花,两种爱。
他轻轻擦掉碑上的灰,碰到阿序的照片时,他停了半秒。
“20岁,生日快乐!”他努力提起嘴角,“准备好的摩托也送不了你了。哥就换了一个。”
他有些踉跄地站起。“送你快乐与自由。”
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站一会儿,就走了。
到墓园外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才开始打车。
车到后,他再回头看了一眼。下次来又会是什么时候去了......
到家门口时,他才突然想起家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吃东西了吗?”陈之絮听到门解锁的声音便走了过去。
“嗯。你吃了吗?”他轻抠着手。
陈之絮点头。“那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吧。”岑兰鸣想回到剧组,想继续工作,想用演戏将自己换到另一个故事里。
还未等陈之絮看清他的面容,他便回了卧室。
两个都没进食的人都说吃了,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陈之絮又继续闲逛着客厅。他已经看完了所有相片——岑兰鸣平时生活的、工作的、休息的......他知道岑兰鸣不太喜欢拍照的,看过之前他的采访说顾筱筱会很喜欢拍他,还让他摆在家里。
陈之絮不得不感谢顾筱筱了。只是很奇怪,他和弟弟的照片只有一张。
在陈之絮的印象里,岑兰鸣很惦记、在意他的弟弟,高中时也总是在自己不多的生活费里挤出一些,就为了带些吃的给弟弟。唯一一次向他借钱也是为了给弟弟买个十岁生日的礼物。
此外客厅再无其他有颜色的东西,甚至除开这些便只剩下灰白家具。
岑兰鸣出来了,拎着个书包。
他们没过多的交流就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