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坐在床边。回想着那个梦。
那是你的生活吗阿序?你是想让我看看?
逝去的人也许会影响大脑,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感觉而幻化出与之相关的梦境。
岑兰鸣又开始想,如果阿序没有自杀,现在都是个大学生了,今天也就20岁了。他离开家里后,想过送给岑泽序的20岁生日礼物,前几年也为了这个省吃俭用,礼物预定了,却还没告诉他,也没能送给他。
早上九点多,他换了地方,坐在了阳台。
没多久,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岑兰鸣起身开门。
“你好,你的快递,请签收一下。”是个快递小哥。他有补充道:“对了,两年前寄件的时候,寄件人说,这个是他送给你的,一定要今天打开。”
岑兰鸣签了字,拿过快递——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袋子。
他看了看信息,填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只是寄件地址竟就在枫城,电话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是谁。
他将这个放在一旁,收拾起来,准备去付铃家。今天是吃午饭的。
岑兰鸣直接将白色衣服穿上,再对着镜子看了看,微微卷了卷头发,然后出发。
他打的车过去,害怕坐公交坐到一半自己后悔了,然后下车又坐回去。打车就不一样,坐回去麻烦司机,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别人。
到了付铃家,他鼓起勇气敲门。门开了。
付铃高高兴兴地来迎接他。
“生日快乐阿序!妈妈希望你取得更好的成绩,然后开心快乐。”
多违心的祝福。
他点点头,笑着回应:“好的,妈妈。”
这让他毛骨悚然,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岑兰鸣的脑袋里忽然多了很多次付铃与岑泽序的沟通画面,每一次的岑泽序,都是回答“好的,妈妈”,就像一个已经完全成型的机器人,只能回复那一句话。
付铃穿得很鲜艳,仿佛生日的主人公还活着,她的每一句话都能感受到她上扬的嘴角。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付铃期待地看着岑兰鸣。
她又忘记了,他们已经离婚了。
“爸爸啊,爸爸说等我期末考了试就回来。”
“那你得好好考,知道吗?”
“好的,妈妈。”
多乖的孩子。
袁阿姨将饭菜端了出来。
“这么快吗?”岑兰鸣问着,从他到这里,也才五分钟左右。
付铃到了餐桌旁。“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岑兰鸣本来要碎掉的笑容,此时僵住了。他知道,全是海鲜,还不少。
一盘,两盘......总共七盘海鲜。
他要每一样都吃,那才能满足付铃。
岑兰鸣埋头痛吃着,吃完后,感觉整个人都解放了。到厨房吃了药后出来。
他拿出手机,蹲下,跟付铃讲着:“妈妈,你看,我校长让我吃了午饭就回去,有比赛。”
付铃有些高兴,那是校长!那是比赛!她点点头,说着“回去吧回去吧”。
岑兰鸣没有与她周旋,真的就走了。
他学聪明了。前一天让顾筱筱给自己发了要他早点回去比赛的消息,又改了备注。
岑兰鸣出了那栋楼后,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更美好的。但还有个问题,今年,岑兰鸣要去见岑泽序吗?
手机震动,电话来了。
他下意识接通,说了一声:“喂?”
“岑老师,我等会儿来接你一起回去吧。”电话那边是让他心跳露一拍的人——陈之絮。
“不,不用了。我应该要晚上才回去。”
“刚好,我也是。到时候去你家等你。晚上见。”陈之絮挂断了电话,不等他的回答。陈之絮知道,岑兰鸣的回答尽是他不喜欢的话。
岑兰鸣回到家,看到快递,坐在沙发上,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