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最后一天。
岑兰鸣的眼皮很重,内心又很害怕。这种状态总喜欢在这个特殊时刻找上他。
他蜷缩在那宽大的床上,眼前没有任何光亮。卧室的窗帘非常不透光,那是他害怕有光会让自己的睡眠更差。
夜半三更,他的身体显得异常冰凉,盖着厚重的棉被也未能让他暖和起来。他只是被压着喘不过气,又冒着冷汗,一点点浸湿枕头、床单。
月亮高高挂起,也不知何时,他睡着了。
——
“阿序,阿序,快醒醒,该去上学了。”
熟悉的声音叫着他。
他抬起眼皮,一个人站在他床前。他认得,那人是付铃。
“阿序,收拾收拾,吃饭,然后我送你。”
此时的他还是懵的,但嘴和身体有自己的想法。“好的,妈妈。”然后慢慢站起,拿起衣服往洗手间走去。
这副身体一直动着,没有因为他的思考而停下半秒。
他看到了,这是岑泽序的身体。他也感受到了,难受的眼睛。
脱下睡衣时,他明确地感受到胳膊的疼痛,却看不了。
等到身体站在镜子面前,他才注意到,眼睛早已浮肿,从露出的肌肤来看,胳膊并没有事情。可能是他多想了。
身体没有任何对眼睛的操作,只是和他知道的一样,洗脸刷牙。
收拾完后,身体带着他到了餐桌前。
海鲜粥瞬间被付铃放在他面前。他也立刻开始吃着。
他许久都不见的父亲岑斯就坐在他对面,看着手机,说着:“上次你的成绩看起来还不行,虽然是全校第一,但在其他学校,这成绩也不行。今天考试得给我争气一点。”
“好的,爸爸。”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
他又能明显感受到心脏像似撕裂一般,而喉咙又咽不下去这粥。
付铃走到旁边,坐下。
岑斯就又开始对付铃指手画脚:“让你今天早上早点叫他起来的,你看看这时间,还怎么看书?”
付铃连连应下,又说,等会在公交车上看书。
他又应下。
然后吃完了粥,身体快速地回到卧室,将抽屉暗格里的止吐药拿了出来,抖出几粒放在纸里,正常地进入卫生间。
他轻声地呕吐着,清理了嘴中的味道,将药服下。才又正常地回到卧室,拿起书包,到了卧室。
“付铃!你今天怎么回事?什么都这么慢!”岑斯催促着她。
付铃慌忙收拾完出来,带着他出了门。
到车站等到车后,两人上了车。付铃让他拿出书来看,身体乖乖地拿出书来,翻看着,显得很认真的模样。
一个站又一个站,上来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你看看人家哥哥,在车上都那么认真地看书,学着点儿!”是位老婆婆的声音。
应该是她的孙子回话了。“不要!那么累干嘛!”
他又感受到身体明显的感情变化,此时变得很痛苦。
又有人跟付铃搭话:“你怎么教你家孩子的啊?怎么会这么乖?”
付铃应该是笑着回答的。“是我家先生的功劳,我也没做什么。”
他感受到鼻子发酸,还是盯着书,一副认真的模样。
来来往往好多人,都夸奖他是个乖孩子。
下车,场景就跳转到了学校考场。
身体操作着盯着题,而他感受到的是,想要逃。
忽然,手扔下了笔,腿带着身体,奔向了外面,找到了最近的窗户,没有片刻停留,一跃而下——
他猛地睁开眼。
是梦!
这次,他居然成了阿序。
岑兰鸣看了眼时间,他无声地说道“生日快乐,阿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