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俯下身的那个姿势在领带的另一端多顿了好几秒。他打领带的手法很利落,三下两下就收好了温莎结,然后拿起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她注意到他把左手无名指上的银圈微微压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昨晚,你说没有别人的位置。”他说,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那句话还算数吗?”
林语晴把被子从下巴上拉下来,看着他那颗微微发红的耳朵尖,轻轻笑了一声:“算数,昨晚说的都算数。”
他没有回头,但她看到他后颈的肌肉微微放松了,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传来玄关换鞋的声响,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等了片刻,确认他不会折返回来拿忘带的文件,她才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还留着余温的枕头里。枕头上残留着他沐浴露的松木香,还有一点极淡的桂花味,是她的洗发水。他们早就用上了同一种味道,分不清是谁先沾上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捞过来,是宋佳宁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姐妹,昨晚战况如何?你老公回家之后没再冷战吧?」
林语晴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复述。从他在酒吧跟顾衍喝了一个多小时?从他在沙发上框住她吻下来那个带着薄荷味的深吻?还是从他在她耳朵边说的那四个字“你是我的”?她打字,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没冷战。」
宋佳宁秒回:「就这???什么叫没冷战???」
林语晴:「他回来的时候喝了点酒。说了好多话。结婚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他说那么多。」
宋佳宁:「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林语晴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陆宴琛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他的眼睛亮到让人害怕,但那种怕不是恐惧的怕,是心跳快得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怕。一个从来都把自己控制得分毫不差的人,在她面前松开了所有的阀。
林语晴:「他说我是他的。」
宋佳宁发了整排的感叹号过来,把她的屏幕刷成了满屏的惊叹。但林语晴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不经意触碰到昨天那束被他从江边带回的花。桂花枝上的骨朵还顽强地含着,在十二月早晨的光线里泛着极浅的淡金色。
她穿好家居服从床上下来洗漱完,趿着拖鞋走进厨房。微波炉里有他做好的早餐——白粥、煎蛋、一碟酱黄瓜。冰箱上的便签又换了一张新的。
「今天中午回来,昨晚的事我记住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