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晴是被手腕上的桂花手链硌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摸到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桂花吊坠卡在腕骨和枕头之间，压出了一小片浅红的印子。她闭着眼睛把它转回去，手指摸到吊坠上那片银质花瓣的时候，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地倒灌回来。

沙发上的深吻，毛衣上的江风凉意。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他撑在她上方，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翻滚着压抑终于决堤的占有欲。他说“你是我的”，声音低哑到快被窗外远处的江风吞没，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

还有他埋在她颈窝里，呼吸还没平稳就低低地叫了好几声“宝宝”，问得又轻又小心，好像刚才在客厅里张扬了半宿的醋劲儿一下子被他没收得干干净净。

林语晴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耳根烧得能煎蛋。他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该做的事早就做了不止一次。但昨晚不一样，昨晚是陆宴琛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副样子。不是温柔，不是克制，是压抑了很久终于裂开一道缝的、滚烫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她翻了个身，发现枕边空着。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一点余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不算刺眼，但显然已经不早了。十二月早晨的太阳升得晚，看天色大概过了八点。主卧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关上之后管道里轻微的嗡鸣声，门缝里透出一线被切成细长条的暖光。

陆宴琛推门出来，头发是湿的，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还没系，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是她昨晚抓的。他手里拎着一条领带，还没来得及打。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和昨晚那个站在茶几前攥紧手指、坐在江边喝酒，把她箍在怀里说“你是我的”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语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刚睡醒的杏眼看着他。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沐浴露的水汽扑过来，清冽而干净。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醒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早餐放在微波炉了”他说。

“你又要去公司？”

“上午有个会，中午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今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林语晴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坐在床沿亲她额头的时候，用的是左手。那枚银戒碰到她额角的皮肤，比平时更亮一点，像是被仔仔细细擦洗过。他昨晚摘了戒指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早上重新戴上之前，大概洗了好几遍。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弯起嘴角，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杏眼。陆宴琛看着她这个表情，正打领带的手停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你开会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