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的时候她还在等我,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陆宴琛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我不能让她觉得我在怪她。”
顾衍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靠回椅背:“你今晚约我出来,跟我说你介意、你嫉妒、你不安。说实话,我反而放心了。十年前你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身体里,十年后你终于学会了说出来,就算不是跟她说,至少跟我说。早点回家吧,你老婆在家等你。”
陆宴琛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林语晴窝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那条米白色的毯子,腿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散文集。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你喝酒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跟顾衍喝了一点。”他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面停下来。林语晴仰头看他,落地灯的暖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低头的目光比平时更慢、更沉,从她的眉心滑到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喝得多吗?”
“不多。”
“那你去洗澡,我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站起来,被他按住了肩膀。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框在怀里,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威士忌残留的微苦和一点薄荷味,他回来的路上嚼了薄荷糖。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不是自知理亏的小心翼翼,是压了两天两夜的醋意和不安全都化进了同一个吻里。他吻得比任何时候都深,呼吸粗重地拂过她的脸颊。
林语晴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住了他毛衣的前襟。她的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他的身体压下来,毛衣上还残留着江风的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
“前天晚上让你担心,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特有的微醺和某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松动的坦诚。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的肩膀,拇指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是热的、是还在这里的。
林语晴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又深又亮,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矛盾,一半是还没完全消退的醋意和占有欲,一半是怕吓到她的克制和愧疚。她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不是哭,是酒后微醺的潮红。
“你只是吃醋了。”她说。
“不是吃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但没找到。最后他只是说:“你不许在心里给别人留位置,一厘米都不行。”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林语晴从未听过的,不加掩饰的执拗。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那种把心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你看着办的坦诚。这是陆宴琛结婚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把占有欲说得如此直白。不是“我会介意”,不是“我不高兴”,是“不许”。不是大度,不是体谅,是藏了十年终于露出了一小截边角的偏执。
林语晴看着他。他的喉结微动,紧张得像是在等她的宣判。她弯起眼睛,声音软得像刚晒好的棉花:“没有别人的位置,都是你的。”
陆宴琛低头重新吻住她。这个吻不再是压抑的、不安的,而是带着某种终于被确认之后如释重负的力度。他的右手从她肩膀滑下来,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他的掌心很烫,隔着家居服薄薄的布料烙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林语晴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但她没有躲。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的黑发,摸到发尾还有些潮,是被江边的夜风打湿的。他喝了酒,但动作一点都不含糊,每一个吻都落在她最敏感的位置,耳后、颈侧、锁骨上方的凹陷。那枚银戒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凉意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两个人的体温捂暖。
“你困不困。”他的嘴唇贴在她锁骨上,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林语晴低头看着埋在她颈窝里那颗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现在散了几缕垂下来的黑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才是最了解怎么让她的心跳失控的人。她轻轻摇头,然后被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进了卧室。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从虚掩的房门缝隙里渗进来一丝暖光。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单手解开了毛衣的纽扣,那枚银戒逆着光一闪。
他低下头,从她的眉心开始吻起,一寸一寸往下移,像是在描一幅在心里画了十年的画。到锁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滚烫的情绪,不是克制,不是温柔,是他从来不敢在她面前露出来的占有欲,是在得知她心里或许还有别人的位置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确认她每一寸都属于自己的冲动。
“你是我的。”他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说完这句话,嗓音低哑到几乎被窗外远处的江风吞没。林语晴的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他没等她回答。他破天荒地把银戒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咬了她的锁骨,很轻,像是怕真咬疼她,但那一口的温度又烫又狠。她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换来一叠声低沉又无措的“宝宝”,问得小心,仿佛刚才在客厅里张扬了半宿的醋劲儿一下子被他没收得干干净净。
窗外江城的冬夜安静而漫长,露台上最后一簇桂花在夜风里轻轻落下。他后来重新把她裹进怀里,无名指上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贴合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