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雾花的毒,为什么这么多变?而且我照着典籍里的配方改良,却还是解不了陆淮的毒。”沈忘怜忍不住问。
连影解释:“典籍是不全的。有些独特的用法,并没有写在上面,而是刻在掌门宝鉴上,紫雾花制作出来的毒药,万变不离其宗,紫雾花本身采取不同的部位制作毒药,但是解药的药引必须用花杆入药。”
“如此奇特?”师斐听完,即使他见多识广,这种植物还是让他吃惊不少,“你的意思是,紫雾花自己本身就相生相克吗?”
连影点头,“是这个道理。其实这个现象,在花卉药草里,不算多特殊,很多奇异的药草本身带毒刺,但是它们的果实或者花蕊,就刚好能解毒。只是更多的药草,毒刺的毒性很微弱,最多让人皮肤出疹泛红;紫雾花自身的迷幻毒性太大了,所以才如此。”
“我太倏忽了,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沈忘怜醍醐灌顶,同时也感慨,这紫雾花,确实不应该大量出现,破坏性太强了。
就像砒霜之类的,控制用量之后,也会被用在良方当中,但是它必须口服被人体摄入,而紫雾花,本身就是散发毒粉,传播性破坏性都过大。
三人都对紫雾花产生了相当的敬畏,自然中的很多东西,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作为医者或者掌权者,就更该谨慎。
这时候沈遇秋敲门,带着陆淮过来了。
连影给陆淮把脉检查之后,让沈忘怜和沈遇秋帮忙,开始着手给陆淮配置解药。
师斐也暂时帮不上什么忙,起身去看望小白。
他刚进房间,就看到师若淮在床头清洗毛巾,小白赤裸着上半身,沉沉昏睡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小白脖子里的挂坠看。
小白襁褓里的带着的半块玉佩,现在竟然出现了另一半,而且完整地挂在他身上。
师若淮照看小白太过专注,回身准备给他擦拭身上的时候,眼角余光才瞥见师斐。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师若淮拍了拍心口,坐在床边伸手给白夭擦胸膛,擦了两下,她突然觉察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师斐。
她清楚地看到,师斐的目光正锁定在白夭脖子里的玉佩上。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找到另一半玉佩的?”师斐指着白夭的玉佩,问。
师若淮一脸为难,放下毛巾,跑去关上了房门,慢吞吞地走到床边,一边给白夭擦拭身体,一边解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和我第一次潜入百花渊,在神女宫的时候,从连影的衣服里不小心带回来的。”
“谁?”师斐感觉脑子“嗡”地一声,“你说谁?千虞的?还是连影的?”
“千虞?”师若淮一脸茫然。
“千虞就是那个假连影,是明胜霜养的药人。”师斐解释道。
师若淮点点头,明白了过来,说:“不是千虞的吧,应该是,应该是连影的才对。”
“连影的吗?”师斐有瞬间的恍惚,坐了下来,按着额角,脑子里回想着连影的样子,然后看向了白夭。
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白夭和连影,还真的有点像。
“不对啊,连影给小白处理过伤口,她没看到玉佩吗?如果玉佩是她的,她不知道这玉佩代表什么吗?”师斐疑惑起来。
师斐的话给师若淮提了醒,对啊,可是连影怎么从一开始,就对白夭好像不怎么在意呢?
她回头对上师斐的目光,脸上也是一片迷茫,“你说得对啊,连影应该看到小白的玉佩了,她……难道这玉佩,不是她的?可是……”
“难怪小白最近不太对劲。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瞒着我。你也是,怎么不告诉我?”师斐责备道。
师若淮扁嘴:“我也是意外知道的,小白他自己不想说,我也不能贸然违背他的意愿,再说这件事情,也……你看现在的情况,连影好像对这个玉佩,没什么反应。”
“去问问连影不就知道了。”师斐道。
不过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不能问,容易好心办坏事。”
师若淮点点头,表示认同。
“连影在配置紫雾花的解药了。你……”师斐说着,停下了话语,看着师若淮。
师若淮心里一阵酸涩,低声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问:“连影有说关于公主的事情吗?”
师斐皱眉,道:“情况不乐观。她抱着公主逃出围剿之后,又遇上其他的杀手,公主被杀手抢走了。她被人救了,昏迷了一年才醒来,人已经在了并州。公主不知所踪。她后来回到聊州,也试图寻找过,可惜,没什么结果。”
师若淮心里一片悲凉,低声道:“那,公主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我倾向于,公主还活着。不然杨皞派陆淮来干嘛?他都还在寻找公主,那不就侧面证明,当年抢走公主的杀手,并没有回去复命。”师斐说着,“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抢走公主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些信息,我能告诉陆淮吗?”师若淮问。
师斐叹气,道:“可以,既然你想和他开诚布公,那我们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他吧,他对我们没有了怀疑,才会去查其他的。”
来聊州之前,师若淮没想到能遇到二十年前失踪的陆其言,这对寻找公主这件事情来说是一个重大进展,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只是把他们所有的信息,都退回了一开始而已。
公主的线索,还是断了。
某种程度中,他们和陆淮,都没什么更多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