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你在和谁说呀？”

此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有些遥远，声线断断续续，但是那股娇娇的劲儿，似春江暖水，令纪辉之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余婉。

他心跳的很快，连带着手都不自觉的颤抖，纪辉之觉得自己正奇怪，想要制止自己身体这怪异的反应，却愈演愈烈。

那丫鬟听见是喊自己，瞧了纪辉之一眼，那一眼令纪辉之倍感不适，她捂嘴笑出声道：

“小姐，这儿有个登徒子，在狗洞外硬是要见您，还要拿铜版子收买我呢！”

“哟呵，那这登徒子胆子还真不小，还不快撵走！”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时还是带着清脆的笑声，越来越近，最后还似乎跑了起来。

纪辉之见余婉也叫他登徒子，便心中有些着急了，与此同时不知为何心中还有一股幽怨之气，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似是遭人背叛了般。

他平日里自知脾气是不好的，遇事容易急躁，容不得别人对他说三道四，别说被说登徒子了，不被叫声公子，他都会火冒三丈。

可如今的这股幽怨之感和平日里那些怒火中烧的气并不相同，他能感觉出，自己的这股气并不想要发出来，只想要拥有一把扇子，扇扇这气，这种感觉并不能真的发泄出来，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想要有人来哄哄。

“谁啊，快些蹲下，让本小姐瞧瞧！”余婉在他思索间已小跑至这洞前，声音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说完这句话，还没等纪辉之有什么动作便侧身弯腰下来了。

风恰如其风的吹过，余婉的碎发被吹至额后，她仍是扎着两个小揪揪，但小脸如同花骨朵展开了些花瓣，更显得娇艳欲滴，她眉眼分明未含笑意，可纪辉之却看呆了，觉得她在对自己笑。

“是本……我，来还钱的。”纪辉之也弯下了腰，说话间感到膝盖都僵直的打颤，他的脸颊留下一滴汗珠，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来还钱的？还什么钱？”余婉瞬间眸色有些暗淡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那日木雕的钱。”纪辉之没管那丫鬟着急警告的神色，将攥在手里有些皱巴巴的荷包递了上去，他双手捧着，见余婉似乎有些冷淡，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已经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这个狗洞了，难不成，是他还的太少了？

“算上利息，这里面一共有二十五两银子，姑娘别嫌少，是我攒了许久的。”

此话说的倒是很真，这几个月下来朝中要充营军资，扣了些臣子们的俸禄，他每月的零花也打了个折扣，虽说还是够他用的，但毕竟惦记着那把桃木剑是价钱，他还找了个扑满专门用来存钱，这几日才刚砸了的。

“本小姐是看上了那个木雕，你还什么钱？”余婉瞧了瞧他伸进去的手中捧着的荷包，那荷包绣的极为精巧，绣着一朵朵梅花还有喜鹊，活灵活现。她没有接过，只是凑近了些去瞧纪辉之的手。

纪辉之的手很好看，和他的脸一般，都是骨节分明但却不显得凌厉，只多些清冷，上面有些茧，衬的他的手白里透红，血管清晰可见，看起来手皮有些薄。

春儿拉了一下余婉的袖子，觉得自家小姐这做法也太不妥了，要是被老爷夫人瞧见又得挨一顿说。

哪儿有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在狗洞前凑过去看陌生男子的手的道理。

话说这狗洞来的也是莫名奇妙，小姐前段日子一直嚷嚷着想要只猧子，分明小姐平日里连只雀儿都不兴逗弄的，在夫人面前日日提起，后来恰巧文姨娘娘家的猧子生了一窝小的，听闻她想养，便等到了月份，抱了只过来。

小姐每日大半的心思都这上头去了，又是抱又是摸，什么喂吃食都是亲力亲为，让她和秋儿胆战心惊。

那小猧子长得也快，虽说刚开始还没半个巴掌大，但如今已经一尺多的背长了，小小一只，整个院子都没考完便累的之喘气了。

结果小姐还要在东墙挖个洞，说是什么不能让这小猧子如她一般拘泥于这方寸间。

如今，这洞派上这用常了，真是奇了怪了。

而且听着番对话，春儿也晓得了自家小姐和这位“穷书生”貌似也些交集了，心中更加慌乱了。

这不会是私定终生了吧？

难不成……难不成那木雕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能让小姐如此堕弱，那穷书生瞧着就是张小白脸儿能有何出息？压根就连小姐的一根脚指头都配不上！

“小姐……”话都没说好，就听洞口外的那“穷书生”的声音再度响起了，这回声音很响亮，显得清透极了。

“那我……那我能花钱将那桃木剑买回来吗？我也喜欢的，而且那本来应该是卖给我的，我可以出更多的钱。”纪辉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绪也黯然失色。

碍于春儿在，纪辉之没有解释什么，但他心里门儿清，那日余婉就是因为他才将那桃木剑买下的，不然为何出现的如此及时，又如何会质问那铺主。

更何况，女孩子家家的，又怎会喜欢那平常的木雕？

“嘿，你这人真的如此不讲理，本小姐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儿了，你当你是谁呀，说买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