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暖。
漆黑的天空,仰头看去深邃无比,仿佛头顶上是倒扣的黑色深渊。
辽阔的平原大地布满了金色的草,金色草原一望无际,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草浪正随风翻涌,暖洋洋的风拂过皮肤,如梦似幻。
江安愈呆住。
这个场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江安愈忍不住开口:“这里…我好像做梦梦见过。”
林尘扭头看向他,脸上并没有惊讶,只是喃喃道:“果然还是没忘干净啊……”
忽然,江安愈看到最前方有一个人。
他看到了东潇,东潇吹着笛子,缓缓向前走着,那些灵魂跟随在东潇身后。
东潇的黑鸟扑腾着翅膀,在金色的草浪上徘徊飞翔着。
江安愈问:“他在干什么?”
林尘道:“引渡亡魂,送它们入轮回,或者魂归天地。”
江安愈看到周箐,周箐脸上是呆滞迷茫,低垂着头,但能看到她仍然在流泪,泪水在落到草地上方时消失不见。
笛声悠扬弥漫着,让人感到沉静心安。
忽然,周箐停下了脚步。
她逐渐重新变得面目狰狞,身上的黑雾更加浓重,平静的面无逐渐扭曲,紧接着,她缓缓转身,逆着亡魂群流往回穿行,猛地穿过了雾墙,消失了。
江安愈惊声:“周…!!”
林尘捂住江安愈的嘴,沉声道:“不要大喊,会惊扰其他亡魂的。”
林尘微微眯眼,扭头看了一眼最前方的东潇,东潇缓缓回头望向林尘,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紧接着,黑鸟抓起东潇的帽子飞向林尘,当黑鸟飞到林尘头顶时,爪子一松,帽子掉林尘身上。
林尘闭上眼睛,把手伸进帽子里一顿摸索,掏出一把弓箭。
弓箭很小,只有巴掌这么大,但几秒过后,弓箭骤然变得巨大,足足有一米长。
江安愈惊得后退两步:“卧槽了……”
林尘持着弓箭,闭上眼睛默念了模糊的话,然后将箭对准漆黑的夜空,箭嗖的一下发射,消失在夜空中。
林尘松了口气,回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安愈的脸颊,然后拇指指腹轻轻抵住江安愈的下巴,把他张大的嘴巴向上合拢回去,笑了笑:“回去叭。”
江安愈压低声音:“你刚才在干什么?”
“找援兵,先走吧。”
林尘揽着江安愈肩膀,走进身后的雾墙,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而就在太平间外的楼道内,江安愈看到可怕的一幕——
周箐的亡魂死死缠着父亲的脖子,她身上的黑雾比之前更重,面目也更加狰狞。
她声音发颤:“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妈妈……”
“我回不去了…你也不要她了…你要…让她…怎么…活……”
周箐父亲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周箐母亲,冷漠中还带着嫌弃。
周箐父亲迈步往出口走去,而周箐也跟着继续缠绕在父亲身上。
但是,周箐父亲走了没几步,却突然瞪大眼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浑身抖了抖,紧接着便跪倒在地,捂着心脏颤抖不止。
江安愈瞪大眼睛,他想跑过去查看情况,却被林尘握住手腕:“不要过去。”
几分钟后——
医院急救室里,江安愈看着医生拼命抢救着周箐父亲,而已经变成厉鬼的周箐仍然死死纠缠在父亲身上,她狰狞咆哮,却又泪流满面。
江安愈焦急道:“她爸这样……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林尘道:“有,她现在已正式厉鬼化了,所以诅咒已生成,她父亲已经被诅咒影响了。”
江安愈愣了:“诅咒?”
林尘缓缓道:“但厉鬼会诞生诅咒,诅咒能间接影响活人。”
忽然,江安愈感觉脖子后面起了一阵凉风,他摸了摸脖子,那阵凉风仍然缓缓吹拂着身后,当他想回头时,一个低沉的女声阴森森地出现在身后:
“然后,被影响的活人会落下难以根治的病痛,或者运势低落……”
“啊啊啊啊!!!”江安愈骤然往前蹦了一下,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回头。
他后面凭空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宽松的红色连衣裙,两脚穿着白色拖鞋,粗粗的金色麻花辫搭在身前,发尾还系着两个拇指大的圣诞老人玩偶。
林尘看着她:“哈喽。”
女人微微扬眉:“还真是你林尘,我还以为是其他人恶作剧呢。”
林尘笑笑:“先忙正事吧。”
女人走到病床前,站在医护人员中间,看着形态扭曲的周箐缠绕着病床上的中年男人。
她伸手抓住周箐扭曲的手臂,手掌下冒出白眼,整个抢救室发出如烤肉般的滋滋声,以及周箐的惨叫声。
周箐整个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灼烤一样,这宛如受刑受刑一样的场面,让江安愈属实看不下去。
渐渐地,周箐安静了下来,她的亡魂缓缓松开父亲,然后飘出了抢救室,悬停在了楼道里。
江安愈等人跟出去,他们看到周箐渐渐缩小,从十几岁的少女缩成了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半睁着眼睛,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仍然神志不清。
女人将周箐搂入怀中,捏捏周箐的脸颊:“别哭了,跟姐姐走,姐姐带你玩儿去。”
江安愈小声询问:“那个……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女人道:“送入轮回。”
她说完后,对林尘咧嘴一笑:“我可不白帮忙,你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