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一个朋友寄来的。”颜晏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本说。
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道:“好的,颜小姐。”
看着本拿着信封离开的背影,颜晏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既期待着麦考夫收到围巾的反应,又害怕他会觉得这份礼物太过寒酸,甚至……不屑一顾。
麦考夫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关于中东局势的紧急报告。窗外的天色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生,这是本刚刚让人送来的,说是一位朋友寄给您的。”秘书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的桌上。
“朋友?”麦考夫皱了皱眉,他的“朋友”寥寥无几,而且大多会通过加密渠道联系,很少会用这种方式寄东西。
他拿起信封,入手很轻。信封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在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
这字迹……有点眼熟。
麦考夫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用指尖轻轻撕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掉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就是最普通的纯羊毛质地。针法是最简单的平针,针脚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被拆掉重织的痕迹。边缘处,还有几根调皮的线头没有处理干净。
这显然不是买的,而是……手工织的。
麦考夫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围巾粗糙的表面。羊毛的质感有些扎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织它的人的体温。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送的。
除了颜晏,不会有第二个人。
只有她,才会送这样一份……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礼物。
他想象着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织这条围巾的样子。她是不是会织错?是不是会因为拆了重织而懊恼?是不是会一边织,一边偷偷想象他戴上的样子?
那些不均匀的针脚,那些修补的痕迹,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印记,记录着她的耐心、她的用心,和她那份想要对他好的、笨拙却滚烫的心意。
麦考夫拿起围巾,将它轻轻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羊毛贴着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却并不难受。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从脖颈处开始蔓延,缓缓流遍全身,熨帖着他因为长时间工作而紧绷的神经,也温暖着他那颗习惯了冰冷和算计的心。
这温暖,远比任何名贵的羊绒都要真切,都要动人。
他想起自己送她的那些礼物。那些项链、手链、衣服,虽然价值不菲,却都带着商场的冰冷气息,远不如这条手工围巾,能如此直接地传递出一个人的温度和情感。
他送她礼物,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掌控欲的体现——他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生活无忧,想让她留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
而她送他的这条围巾,却纯粹得只有一个目的:想让他暖和一点。
这份纯粹,像一道清澈的溪流,瞬间冲刷掉了他心中那些复杂的算计和防备,只留下最柔软、最温暖的感动。
这种感动,陌生而汹涌,是他近四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已被权力和责任包裹得密不透风,不会再为任何人和事轻易动容。可颜晏,这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却一次次地打破他的防线,用她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他心中的坚冰。
麦考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脖子上围巾带来的温暖。他能闻到羊毛本身的、淡淡的腥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颜晏的馨香。
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味道。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和和……珍视。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本的号码。
“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告诉颜小姐,她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电话那头的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那个普通的信封里,竟然是颜小姐送的礼物,更没想到先生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他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挂了电话,麦考夫没有立刻取下围巾,而是就这么戴着,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脖子上的温暖提醒着他,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为他用心,有人在笨拙地爱着他。这份认知,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冰冷而灰暗的世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幸福。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麦考夫的心里,却一片晴朗。
他知道,这条针脚粗糙、样式简单的围巾,将会成为他最珍贵的物品之一。因为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份温暖,更是一个女孩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心意。而这份心意,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昂贵,都要值得他去珍视。
他甚至开始期待,冬天能更冷一点,这样他就能更久地戴着这条围巾,感受着她留在针脚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