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豆浆喝完，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叠数据单翻了几页，又放下。然后她看了一眼所有人：“你们是不是已经背着我商量好了？”

七个人同时点头，连橘猫都抬了一下脑袋。

苏棠重新坐回躺椅：“行。但我有条件。第一条：指挥可以，但不加班。每天巳时之前不要找我，申时之后也不要找我。中间的时间，你们定好战略我来看，定不好就别打扰我睡午觉。第二条：所有人的备战任务里，必须包含‘每天午休至少半个时辰’。失眠超过三天的弟子不参加第一轮战斗，先来我院子里排队。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天道要打，但我不打‘天道量劫保卫战’，我打‘全修仙界都不想加班所以必须把天道打趴下’战。口号你们自己定，名字太长了懒得想。”

八位掌教级人物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像一群刚入门的弟子。

那天傍晚，玄天宗山门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告示牌。告示牌上写的不是动员令，不是檄文，不是战斗计划，而是一份由八家宗门联合签署的、措辞极其正式的通知。全文如下——

“即日起，全修仙界进入‘反内卷战时状态’。战时规则如下：一、每日午休半个时辰，任何宗门不得在此期间安排战斗或修炼任务。二、失眠超过三天的弟子，先睡后战。三、天道量劫降临之时，所有人按苏棠姑娘的节奏走——她不动，你们别慌。她动了，你们跟着动。她还在吃早饭，天塌了也等她吃完。以上。签署：凌云宗、万剑宗、碧游宗、天音阁、药王谷、太虚门、玄天宗。附议：无极剑宗、苍梧仙门、碧落宫、天机阁（仍在排队中）。”

告示牌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明显不同于正文，是某个人擅自加上的——“本院提供免费花草茶和桂花糕。排队自备干粮。天道勿扰。——苏棠。”

八卦周刊当晚出特刊，全文转载了这份告示。评论区第一条是匿名的——“我入道三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备战动员。这是第一次看到动员令里有‘午休时间’四个字。我觉得这次能赢。”

苏棠对这条评论一无所知。她正在自己院子里收拾石桌上的瓜子壳，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地数着橘猫最近又胖了多少斤，还说桂花树开完花之后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盆。林惊鸿在旁边帮她扫地，扫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你觉得天道什么时候来？”苏棠把瓜子壳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知道。但我觉得天道这辈子大概没排过队。它要么插队，要么因为不会排队而恼羞成怒。如果是后者的话——它应该已经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桂花树苗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橘猫竖起耳朵朝北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凉棚，没有宗门，没有求医的队伍——是天际线的尽头。

苏棠顺着猫的目光看过去。云层在变厚。她端起石桌上没喝完的半杯豆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看来是后者。”然后趿拉着布鞋往伙房走去——不是去拿法器，不是去画阵符，是去给自己再卧一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