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现的是浓重的血腥气，然后是难以平息的微小刺痛感，似乎有人在用牛毛细针刺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与此同时，令人难以忍受的严寒包裹全身，让布鲁斯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四周。

戴安娜似乎比他醒得早一点，正在疑惑地抓挠自己的皮肤，还时不时将手臂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眯着眼睛找着什么。克拉克还在昏迷，但是他正好压在托尼身上，所以明显比他醒得更早的托尼正在奋力推开身上沉甸甸的大个子。

“嘿，两位，赶紧把你们的主席弄开，我喘不上气了！”跟布鲁斯的视线对上之后，托尼瞬间泄力，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身上压着的人。

布鲁斯手撑地面，翻身起来，然后感觉到了手掌上粘腻的触感。

他摊开手掌，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居然沾了满手鲜血，再低下头，他恍然大悟，明白了那股血腥味的来源。

他们刚刚躺的空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水洼，里面满是鲜血。

向远方望去，布鲁斯的瞳孔瞬间收缩，这里的地面仿佛月球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但是却不似月球一般布满了干燥柔软的沙尘，而是被深红色的液体填满，相对平坦的地面也布满了大片黑褐色的斑点，那是干涸的血迹。

“布鲁斯，看天上。”戴安娜走到布鲁斯身侧，紧握住剑，神情凝重。

布鲁斯的视线从远方收回，依言向上看。

天空是火红色的，像乡村剧院会使用的那种廉价的红色幕布，颜色鲜艳到不真实，幕布的正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苍白球体，冰冷而高悬其上。

“那个不是星球，我没有感觉到它发出热量，大概是什么人工物体，挡住了太阳，所以这片地方才这么冷。”戴安娜的口中呵出白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地上这些应该是鲜血的液体没有被冻住。”

“大概是因为幻境虽然是根据我们的记忆复原，但是仍旧会有一点偏差。”布鲁斯分析说，“就像我的幻境中，监狱里的其他犯人都面目模糊。”

“你说的有道理。”戴安娜赞同地点点头，“就像我跟史蒂夫相遇的那些天，其实也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雨一样。”

“嘿，你们能不能在谈话之前救救人啊！”托尼不满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先把你们的主席挪开呀！”

戴安娜和布鲁斯急忙回头，七手八脚地将不知为何仍未清醒的克拉克抬到一边。

“呼——”托尼跳起来，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克拉克，“他怎么还没有醒啊？”

他的话音刚落，克拉克就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呃，好吧，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外星人。”托尼有些尴尬，自己嘀咕着。

布鲁斯和戴安娜体贴地假装没有听见托尼的话，拉起克拉克，“你还好吗？”

“像是刚刚做了个好梦。”克拉克眨眨眼睛，笑着向两人展示了自己的好状态，随后就被天上的白色球体吸引了视线，“那是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戴安娜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在幻境的主人那里。”

“幻境的主人……梅兹？”克拉克左右看了看，“应该是她的，除了她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好吧，那么她人呢？”托尼不知为何，有些怀念自己的同伴们了，至少对于他来说，跟复仇者联盟的各位呆在一起会更有存在感一点，“我们接下来向哪个方向走？”

“……向着那个球体走。”布鲁斯最后决定，“无论它到底是什么，它都在梅兹的记忆中占了很大分量。”

在荒原上跋涉是一件乏味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一件极其劳累的事情，风景一成不变，却要时时刻刻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

“哇哦！”一不留神，托尼一脚踩进血泊里，立刻像是受惊的猫一般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戴安娜用手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水洼中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又皱起眉头，“我甚至一度以为这是油漆或者什么植物的汁液，但是确实是血，那么有一个问题就明晃晃地摆在我们面前——尸体在哪里？不管是动物的血还是人的血，要泼洒这么多血，是需要大量尸体的，但是我们一路走来，这里好像只是一片满是血腥的荒原。”

“我也没有看见任何可能是尸体的东西。”克拉克飞在半空，向着远方眺望。

“等等！”他忽然向着下方的三人招手，“前面有个山坡！”

“我们当然看见了，克拉克。”布鲁斯抬头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体，无奈地扶额，“你能看见山坡后面有什么吗？”

“让我看看——噢，天哪，这山也太高了！”克拉克的声音逐渐远去。

不一会儿，克拉克落了下来，双手叉腰，“真是的，这座山在阻碍我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