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皱起眉头。

“简单点来说，在我已经能看到山顶的时候，它在我面前猛地拔高了一截。”克拉克比划着，满脸郁闷，“而且我又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一直向上飞，它也跟着一直长，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先飞下来商量一下对策。”

“看来这座山并不想让我们直接踩到头上去。”托尼用大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小路，“我们绕道好了。”

“看来这个幻境禁止飞行。”戴安娜调侃了一句，点头赞成。

克拉克和布鲁斯也没有什么意见。

随着几人的前行，血腥味越发浓重，甚至让他们纷纷捂住了鼻子，忽然，走在最前面开路的克拉克停下了脚步。

“我听见了一点声音。”他的话让其他人警惕起来。

“是的……”布鲁斯对戴安娜点了点头，两人移动脚步，将没有机甲的托尼护在中央，与克拉克形成了保护的姿态。

警惕地又走进一点，克拉克竖起耳朵，艰难地分辨着人声的内容，“似乎是某种有韵律的声音，应该是在念咒？”

布鲁斯也留神细听，和他一同分辨，“是某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但是不太像念咒语，应该是在……唱歌？”

“我听听。”戴安娜与克拉克交换了位置，仔细倾听，“啊，应该是一种相当古老的语言——奇怪，怎么这个年代还有人会说这门语言，这个部落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内容似乎是——”

她努力分辨着歌词的内容，“火、灯、亡灵……”

“火磷磷，灯烛明，徘徊亡灵亦还乡。”突然出现的女声让几人纷纷举起武器，看清来者之后又放了下来。

“梅兹！”戴安娜惊喜地抱住了她，顾及到不远处的声音又压低声音，“我们刚刚一直在找你！”

“呃……其实我一直跟着你们啦……”梅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在几人错愕的视线中移开了视线，“怎么说呢，一到熟悉的地方就下意识地进入状态了，抱歉……”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布鲁斯默默地将反追踪训练（进阶版）的计划放进计划表，并打上一个星号，才追问。

“唔，歌词啦，是巫灼老家的歌，送行用的。”梅兹神色如常地解释说，“跟我来吧，这里没有危险的。”

几人对视一眼，对着她点点头。

越向前走，血腥味就越明显，他们脚下的泥土也越来越湿润，甚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水声，深红色的液体像是被从海绵中挤出来一样，在几人鞋子上斑斑点点的干涸黑褐色污迹上面，又加上了一层深红的颜色。

唱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古老的腔调在山壁间回荡，染上了一丝悲凉的色彩。

最终，他们在一处平坦的空地前面停了下来，透明的屏障阻隔了他们前进的脚步，里面的东西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了一丝恍然。

一座巨大的尸山堆在空地正中央，几个老年人正一边大声地唱着歌，一边从尸山上面抛下尸块，尸山旁边是几个熊熊燃烧的焚尸炉，旁边站着几个年轻的小孩子，他们动作熟练地捡起尸块，将它们塞进焚尸炉。

“这是……”布鲁斯有些心痛地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

“因为虫族的污染，这些战死的战士们没办法入土为安，只能火化，送一捧灰回去，如果污染实在太严重，甚至连这捧灰都送不回去。”梅兹靠在透明屏障上，背对几人，看不见表情，“到了战争后期，附近星球的青壮年劳动力几乎都打空了，客观来说能动的都上战场了，后方只剩下些老幼病残，他们甚至都搬不动完整的尸体，死的人又太多了，只能让那些英雄们用这种潦草的方式‘被处理’。”

梅兹的语气像是梦呓一般，“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一缕苦涩还是溜了出来，“我们至少将所有人的尸体都收拢起来了，也算是有个交代吧。”

“好啦，悲伤的时间到此结束，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呢。”梅兹拍了拍手，让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向她，“这不是重点，只是一点我的私心——你们就不好奇天上那个是什么吗？”

“是什么？”布鲁斯知道她不想多谈，顺着她的话题问。

“是虫巢。”梅兹笑眯眯地给出了答案。

除了大致听说过一点的布鲁斯点了点头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一点疑惑。

“接下来，就是我最爱的场景！”梅兹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我们可以再次见证这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