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售票姐姐如梦初醒地扭过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微笑，“你刚才说什么？”

小哥摇摇头，苦命地笑了笑。同时他望向遥无边际的队伍，发现排队的大多是女孩，又看了眼海报，上面的两张立体帅脸十分有冲击力，顿时了然。

忽然，小哥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么多人都是去人鱼馆的，那里坐得下吗？”

售票姐姐道：“所以连通的潜水馆今天才减少开放了嘛，人都去那边，能坐得下的。”

小哥苦着脸：“真羡慕今天的潜水教练啊，难得多放假了……”

一听这话，售票姐姐抿嘴忍着笑，悄咪咪凑到他身边。

“哎，你帮我顶个班呗，我也想去看人鱼表演……”

“不行！”

现在演到了秦暮渡离开海洋，展现人鱼部落日常生活片段的片段。这里不需要秦暮渡和希泰尔表演，其他人鱼演员都下了水，二人坐在缸顶，暂作休息。

秦暮渡看着座无虚席的人鱼馆，男女老少的观众没有一个低头的，要么聚精会神盯着大池子，要么举着手机拍视频。

这简直是对他们表演的最大赞赏。秦暮渡看着因充斥着人鱼而变得五彩缤纷的池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扭头看，却见希泰尔也盯着下面，眼眶泛红。

他急了，忙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希泰尔擦了擦眼角，指关节一片水润，摇摇头：“不，是太开心了。我从没想过能以真身面对这么多人，虽然他们以为我的尾巴是假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秦暮渡看着他扬起的嘴角，不知不觉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和他一样。

希泰尔开心就好，他办这个演出简直——“值了！”

秦暮渡在心里高声呐喊起来。

大多数人鱼演员爬上岸，灯光由亮转暗，馆内雷暴声隆隆，制造漩涡的机器开始运作。希泰尔的戏份要到了，秦暮渡抓起道具尾巴，也准备要下水。

几米远处，爬上来了一个戴着呼吸泳镜和脚蹼的男人，还有一个带着全套潜水装备的小女孩。他上了岸，将女孩也抱了上来。

潜水体验馆和人鱼馆联通，今天来看演出的人多，潜水馆便分了一大块供表演使用，现在只剩一个小角那是今天唯一的一个小客人，因为客人少，配备的潜水教练也只有两名。

这名教练秦暮渡是认识的，四十多岁，特别能吃苦，不仅当潜水教练，还负责管理海豹馆，见谁都乐呵呵地笑，是个人很好的叔叔。

秦暮渡看着他连连喘气，捂着心口的样子，关切道：“老沈，你没事吧？你都连轴转了快一个礼拜了，要不还是歇一歇……”

“不碍事。”沈教练扯着嘴角，连连摆手，“今天其他教练都休息，我奔着三倍工资来的呢！有钱不赚王八蛋是吧？哈哈哈哈——”

他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将她戴歪的呼吸泳镜调正了些，笑道：“小姑娘花钱来的，不能让小姑娘没玩够就走对不对？”

约莫才十岁的小女孩冲他腼腆地笑了笑，脚晃着水，看起来很喜欢潜水。

见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秦暮渡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累了就休息，明天我给你批假，三倍工资照给。”

说罢，他也不管沈教练的回答，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抱着鱼尾下水水，躲进一块岩石之后。

馆内漆黑一片，只依靠不时划过的闪电照亮视线。池内波涛翻涌，鱼群全部被驱散至边边角角。中央人工制造出的漩涡中，一条瘦弱的人鱼被水流困住，丝毫无法挣脱。

希泰尔从岩石后奔出，见此情况大惊失色，屡次想冲进漩涡中，却被强大凶猛的激水撞开。友人伸手哭喊求救。他却只能在漩涡外无能为力。

忽然，另一块岩石后冲出了一个人类。希泰尔被吓得四窜，却被那人类一把抓住了手腕，扭头一看，竟是那许久未见的秦暮渡。

希泰尔不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疑惑不安；又为他的不辞而别委屈嗔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被席卷的友人。希泰尔顾不上别的，指着漩涡中心，哀求秦暮渡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秦暮渡坚定点头回应，拉着希泰尔的手便往漩涡里冲，两人一起，果然破开了漩涡的一道口。

“快救救他们——”

“他们要不行了！”

馆内传来焦急的呼喊，秦暮渡耳尖听到了，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不是正要去救他么。

他一怔，脑中忽地一片空白。

【他们】。

秦暮渡立刻侧头看去，却见观众席上无一人在看他们，而是皆惊慌失措地往馆内一侧涌去。一看那个方向，不正是潜水馆……

表演停了，漩涡消失，那名人鱼演员指着秦暮渡身后，脸白得吓人，甩着鱼尾便往上游。

秦暮渡和希泰尔同时转身望去，只见潜水馆那小小一角内，老沈手捂着胸口，双脚乱踩，口中喷吐出大量气泡，大量的水往他口鼻内涌去，表情惊恐而痛苦。

另一名潜水教练慌了，连面罩都掉了，抱着老沈的上身想往上游。但老沈挣扎得厉害，竟是难以抓着上浮。

或许是他太过焦急慌张，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儿童版的呼吸面罩缓缓上浮。小女孩张大了嘴，痛苦地向水下沉去。

人鱼演员们个个着急脱鱼尾，但材质特殊，又是量身打造的，越着急便更是难脱。馆内的两个潜水教练全在水下，一个救人一个被救，无人去救那小女孩。

池外诸多观众们贴着墙，敲着大喊着，但他们被一堵亚克力玻璃墙堵绝在外，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尤其是那小女孩的父母，本想着在馆内可以通过玻璃墙好好观看小女儿学潜水的姿态，便没有去馆顶池边照看。却不想这反而使得他们现在除了焦急之外，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秦暮渡没多想，在水下大喊一声“去救他们！”后，自己便如离弦箭般冲了过去。

希泰尔在听到这话后怔了怔，紧接着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甩动鱼尾跟随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