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场地所处的海域水不浅,从海岸往内仅三两步距离,水深便骤然来到两米。如果是不会水的人走进此处,脚踩不着底,很有可能会有溺死的风险。
秦暮渡和白粟黎看着希泰尔就这么踏进水中,慌得连比赛都顾不上了,划着水便往他那冲。
还没游出几米,希泰尔踩着水,晃悠晃悠地停在了水面上。
希泰尔面容冷静,甚至可以叫做是淡然。
他抬起手,拢了一手心的水,随即浇在自己未沾湿的脑袋上。
做完这件事后,他看向停在面前的秦暮渡,莞尔一笑。
希泰尔并没有变身,潜水湿衣仍好端端的穿在他身上,连一丝形变都没有。
秦暮渡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除了一身黑的希泰尔之外,不剩任何事物。
刚才希泰尔跳入水中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差点骤停。
尽管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的确没有发生,但他不明白,小人鱼自称沾水就会变回原型,他的每次变身秦暮渡也都清清楚楚看到了。为什么此时他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却还能维持人形?
希泰尔在骗他吗?
可那次在潜水馆时他又是那么……
白粟黎一把抓住希泰尔的胳膊,尝试着支撑他的重量,却惊愕地低头看了眼水底,随即迟疑地放开了手,转头对年棋棋道:“你不是要去找个会水的替补吗?怎么把他带来了,希泰尔他很怕水的。”
年棋棋看着有些慌张,忙解释道:“我当时去底下叫人替补,希泰尔他说自己可以潜六十米。我一想,他不是秦暮渡带来的吗?我以为他也是个潜水的好手,所以才……”
秦暮渡踩水游过去,拍了拍年棋棋的肩,笑道:“真不愧是七七,你找对了,希泰尔的确是个完全不输白粟飞的深潜好手。”
说罢,他游至希泰尔面前停下,低头注视着他。
希泰尔抬起头,用一双小猫眼似的溜圆大眼望着他,俏皮地眨了眨。
潜水泳帽包住了他的长发,此时堆在脑袋上像是顶了一大团棉花,看得秦暮渡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秦暮渡扒着弹力边,为他重新戴好了泳帽,圆脑袋顿时匀称美观许多。
他道:“一会儿要潜那么深,这样戴阻力也能小一点,帽子不会掉。”
希泰尔歪了歪脑袋:“你不好奇吗?”
秦暮渡声音轻了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好奇什么?”
他像是忽然惊醒:“哦!这里不能说这件事。”
秦暮渡笑了笑:“知道就好,比赛规则都知道吗?”
希泰尔点点头:“知道,穿衣服的时候七七都和我说了。”
小人鱼说完这句就想游走,看方向应该是想去跟白粟黎说话。
离开前,秦暮渡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在水里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低声道:“其实我很好奇。比赛结束后,来我的更衣室找我,要跟我把一切都说清楚。”
希泰尔认真听完,说了句“会的”,便游至白粟黎身前,编了个理由将事情给解释了。
白粟黎不敢置信看向他:“以前你是会潜水的,只是后来的意外造成你怕水?特定恐惧症中的自然环境型诊断……你的心理医生就这么把你治好了?”
希泰尔诚恳道:“秦队为此花了大钱呢。”
“可是!”
白粟黎说着,不远处一声哨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原来是东体队完成了比赛,裁判正在催促。她只好匆匆补一句:“你确定你能游六十米吗?”
希泰尔举起手握拳鼓气:“我可以!”
白粟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临场不敢游了,一定要叫我!我游两棒也没问题的——”
说罢,她扭身潜下水,不紧不慢赶到了浮台边,向裁判比了个OK的手势。
比赛总算是开始。
计时开始。白粟黎扎入水中,沿着深入海底的导索,用标准的海豚泳快速下游。
她的核心和腰腹力量极强,胸部下压,整个人像是条柔韧而强劲的皮鞭,用全身力量抽打着海水。她的速度很快,仅仅二十秒后,她的身影已经没入海水,纵使秦暮渡将脸埋下水也看不着她。
秦暮渡只好看向浮台上的电子屏,上面会实时显示运动员的潜水深度、时间、速率,以及白粟黎个人的心率,血氧以及其他身体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