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致浏览了这些数据，不由得啧啧点头。

白粟黎这个女生简直强得不像个人，熬夜熬到早晨七点，在睡眠极度不足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水平。

水面上，悬接着导索的浮标微动。才过了三十秒时间，她已经抓着导索完成了转身，只剩十米上游的距离了。

秦暮渡欣慰地拍了拍年棋棋的背，示意他可以去做吸气准备了，道：“按她这速度，说不定今天她还能破个自己的记录呢。”

他带着希泰尔游远了些，给出足够他们二人交接的空间，对第二棒的年棋棋高喊道：“七七！交接迅速，除了转身其余时候都千万不要碰导索！”

年棋棋仍在快速往肺内吸着气，听他这么一喊，他微微弓下腰，手抬起，微高于水面。

带着紫色腕带的手跃出水面，正击在年棋棋的手上，激起不小的浪花。

击掌时定格1分08秒，他立刻潜下水。秦暮渡眯着眼，将交接的瞬间都看在了眼里，却微微皱起眉。

他对希泰尔道：“交接比平时慢了一秒。”

白粟黎被工作人员搀到浮台上，小口地回着气。希泰尔看着她，疑惑问道：“哪里看出来的？我觉得她游得好快呀。”

秦暮渡对白粟黎笑着挥了挥手，继续解释道：“白粟黎这次破了自己的记录，比以往整整快了七秒。但就是因为太快了，她接近水面时没控好速，离原本定好的出水位置偏了一点。”

“七七差点被粟黎撞上，因此交接时愣了一下，比平时慢了差不多一秒。”

秦暮渡拉着希泰尔向比赛位置游去，清脆地笑起来：“一会儿要小心啊，七七长那么大高个，被他撞到会好痛的。”

希泰尔在既定位置上停下，对慢慢倒着游远的秦暮渡道：“没你大高个。”

秦暮渡笑了笑，继续盯着电子屏，上面显示总体时间来到了1分58秒，七七大概也刚结束转身动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转身后心率竟直奔140次/分钟，几秒后才缓慢下降回正常水平。

要知道，在深水处人的心率只会处于峰值心率的50%至70%区间，140的心率……七七是在水底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他皱着眉，却忽听不远处的浮台上传来喊声，抬头望去，原来是东体的队长在朝他喊着什么。

东体队长大幅度挥着手，高声道：“安全员说你们队的第二棒被吓着了！差点抓了第二次悬索，你们队没事吧——”

他紧接着挑衅似地道：“要不要干脆放弃比赛啊秦队？听说你也是第一次潜第四棒吧？会不会被深海吓着啊？”

秦暮渡勾起嘴角，真是好笑，他可是差点在深海溺死过的人，怎么会害怕区区八十米？

他将手拢成喇叭状，大喊了回去：“谢绝你的好意了！不用！我潜八十米的时候，你还在跟着儿童教练学蛙泳呢——”

男人气急败坏地就要游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多余力气，幸好他的队友们及时拦住了他。

秦暮渡重新看向电子屏，却见时间已经来到了2分40秒。七七即将来到水面，他这次虽然交接慢了，转身时也差点失误，却意外的没有降下速度，时间保持得不错。

手掌相拍，小人鱼没有经过训练，纯通过深海鱼类的本性快速潜入水下，交接时间接近于无。

年棋棋蛙泳着与希泰尔完成交接，却意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次踩水无力，脑袋差点淹入水中。

秦暮渡忙游去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接住他，将他拖上浮台。

他这样的情况需要送上岸去休整，但年棋棋大口咳着，神色紧张地指着秦暮渡，迟迟不肯跟工作人员们离开。

秦暮渡隐隐猜出他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便游去凑到他面前。

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水下…有条大鱼，红的…看着有点危险，我被它吓到了才差点二握……”

秦暮渡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安抚道：“好，我了解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看摄影。”

秦暮渡看着年棋棋被工作人员带去体育馆，终于沉下心，游到了比赛位。

红色大鱼，他之前在海底观景馆看到过的红色大鱼……

生物驱赶器没有发挥作用吗？能使七七被吓到的程度，那条大鱼离他得有多近？

秦暮渡想着，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他低头，在水下睁开眼。希泰尔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不给他留，他人形时的游泳速度竟也是这么快……

大鱼，红色的大鱼，七七说它有点危险。

小人鱼要潜下六十米的深度，会遇到这条大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