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渡感到眼前像是忽然黑了天。
瀑布般的金色发帘拢住脑袋,希泰尔伏在他身上,用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即挺身关了灯,安然地卧在他身边,道:“最后一步了,快睡吧。”
他说着还拍一拍秦暮渡的背,浑身仿佛散发着母爱光环。
然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秦暮渡无措地眨眨眼,这就结束了?
说好的睡他呢?怎么没有过程,直接就到结尾了?
虽然他也并不希望这种事情这么早就发生,但叫嚣着要睡他的人是希泰尔,小人鱼吓了他这么一通,结果却什么都不做,秦暮渡疑惑,心里更多的是憋屈。
他转过身面对着希泰尔,问道:“你不是说要睡我的吗?”
希泰尔睁着大眼睛,认真道:“正在睡呀,你快闭上眼,明天一早就睡好了。”
他甚至伸手想手动合上秦暮渡的眼皮,却被对方抓住按在了床上。
见秦暮渡如此执拗,希泰尔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对!还差了点什么,酒吧里的两个姐姐说还要这样……”
希泰尔在床单上挪着蹭着,钻到秦暮渡身前,郑重其事地环抱住了他。
小人鱼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安心的微笑:“这就对了,万无一失。”
秦暮渡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手悬在半空,要放不放的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轻飘飘地搭在了他背上。
小人鱼的个子不矮,但身材瘦削,缩成一团更是可爱。
秦暮渡身前缩着这么一个天真的小东西,冰冰凉凉紧贴胸脯,他的心简直都要化了。
他托住希泰尔的脑袋,轻柔地环抱住他,脖颈间留出可供呼吸的空隙。
听他自言自语似地说了这么一通,秦暮渡也大概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流程,什么睡他,原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话。
他听过记住了这些话,却并不明白其中实际的意思,甚至还单纯地认为睡觉就是和别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秦暮渡一想到刚才那些事,嘴角差点要咧到天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希泰尔执意要学这些事,但这都是小人鱼自己的小心思。他既然坚持要做,那他秦暮渡就陪他演,陪他玩这些过家家游戏咯——
秦暮渡注视着希泰尔的睡颜,忽然,怀中人轻轻吱唔一声,拨开秦暮渡的胳膊,转了个身。
看不见他的正脸,秦暮渡就通过对面的镜子看他,幸好他的虹膜颜色浅,夜视能力还算不错,就算在黑暗之中也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他一手搭在希泰尔身上,给他掖了掖被角,另一手支着床撑起身。
小人鱼像是已经睡着了,靠近,还能听见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秦暮渡探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管抽到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抽到任何要求都要严格执行。】
他笑了,这可是定好的规矩。
秦暮渡不想吵醒希泰尔,于是声音极轻。
“小鱼小鱼,我喜欢的是条独一无二的小人鱼。”
他最后看了一眼希泰尔的睡颜,慢慢躺回被窝中,合眼。
天色昏黑,再加上夜雨不休,窗帘拉拢的屋内没有任何光线。
昏暗环境和淅淅沥沥的白噪音相结合,睡眠条件绝顶完美,很快,屋内响起了另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秦暮渡刚睡着不久——几乎就在一瞬间,其中一道呼吸声霎时停止。
侧对大床的镜子内一片漆黑,照不出房内任何事物,唯留两颗圆溜的蓝色光点格外显眼。
它们眨了眨,随后弯如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