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注定不安宁,杨成林站在窗前,脸上亮起一瞬紫光。杨家别墅外闪过闪电,在天色重新暗下前,他拉上窗帘,转身对廖管家道:“廖伯,除了学校和酒吧之外,那小子后来还去了哪里?”
廖管家站在桌边,这啊那的犹豫着,最终叹道:“超越酒店。”
杨成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您确定吗?”
他点点头:“我确定,他们在酒吧里待的时间不久,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秦少爷喝醉了,洛克西先生将他扶上车后,我跟车看见他们进了超越酒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杨成林深吸了一口气,走至书桌后坐下,手里紧攥着一个珊瑚形状的水晶镇纸。
他脸上现出并不祥和的笑容,道:“……真是死性不改,他和那个黄毛才认识多久,今天才是第二天吧?就和他去开房?!”
杨成林拿镇纸敲击桌面,咚咚的声音比屋外雷声还大。
他大笑着看向廖管家:“还特么是那个超越酒店!”
廖管家揉了揉嘴角,道:“秦少爷进入酒店时很清醒。”
他并没多说什么,但杨成林显然也没被安抚到,他笑得夸张,像是气疯了:“清醒?就是清醒了才可能出问题!”
廖管家已然无话可说,杨成林扶着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忽然,一声叮咚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屋内沉寂。杨成林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斜眼看去,只见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上次的任务伤了几个队员,现在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不知道老杨您这有没……】
后面的信息被三点省略号掩饰了,但杨成林也没想点进去看,熄了屏,继续揉着紧皱的眉心。
廖管家微微颔首,道:“您后天的行程很空,要不要和陈先生约个下午茶,商量一下潜水队的事?”
杨成林一摆手:“不用。”
“一切照常就行。他这意思就是想拉拢小秦入伙,那么危险的工作,让他找专业的人去!别来祸害我家。”说罢,他抓起手机,起身走出书房。
廖管家答了一句是,待杨成林离开之后,他走至窗边,将窗帘重新拉开。
屋外雨已停,窗帘间漏了一条缝,阳光正好照在秦暮渡的脸上。
眼皮扇动,他眯缝着睁开眼,被光给刺着了,忙抬手要遮。
没遮成。
秦暮渡忽然感知不到双臂的存在了。
他怔神盯了一会儿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浑身酸痛,肚子上压着什么东西,呼吸阻滞,四肢更是麻得失去了知觉。
好像被一条大蟒蛇给缠了一夜,他想了想,对哦,小人鱼不正睡在他身边嘛。
低头看去,希泰尔的额头靠在他肩上,正睡得滚熟。看侧面的镜子,一条水母触手样的鳍伸在被窝外,看来是希泰尔在无意识中变回了人鱼。
幸好被子盖得严实,除了这条鱼鳍外没露出其他的,尾巴大概正好端端地缠在他身上,就算有隐藏摄像头也拍不着。
秦暮渡没法,动了动还算自如的肩膀,把希泰尔顶醒了。
希泰尔唔了一声,手臂缩回,揉着自己的眼睛转了个身。
“哎哎哎!”希泰尔大叫着,紧接着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在秦暮渡视野中消失不见。
秦暮渡好不容易终于能正常呼吸,却顿感身体一凉,忙爬起身,连带着滚落在地的希泰尔一起,将被子拉回床上,盖着,一气呵成。
希泰尔被压在被子里,大尾巴没露出。秦暮渡在被窝中套上浴袍,小秦也没露出,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
秦暮渡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勉强压住蓬勃律动的心跳。
他掀开被头,对里面缩成一团的希泰尔道:“醒了吗?”
灰蓝色的尾巴蜷了蜷,他点点头:“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