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姜筠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偷偷观察着如玉，小姑娘吃饭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仔仔细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姜筠放下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如玉，咱们下午去山上转转吧？”

如玉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去山上干什么？”

“挖野菜啊。”姜筠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这个季节，山上肯定有冬笋、说不定还有野蘑菇，要是运气好，还能逮个野鸡野兔什么的，晚上加餐。”

如玉的眼睛亮了，她咽下嘴里的饭，犹豫了一下：“可是……师兄说了，不能出门。”

“咱们就去一会儿，天黑之前就回来。”姜筠继续忽悠，“你想啊，你自己弄到的食材，做出来的肯定更好吃的，比师兄给你带回来的那些强多了。”

如玉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咬着嘴唇，挣扎了片刻，终于点了头：“那好吧，不过你不要告诉师兄，也不要告诉和尚哥哥。”

姜筠伸出手，一本正经地发誓：“你放心，我肯定不说，说了我是小狗。”

如玉这才放心地笑了。

两个人吃完饭，趁着午后阳光正好，悄悄溜出了院子，如玉对山路很熟，带着姜筠七拐八拐，很快就钻进了后山。

山上的树都秃了，光溜溜的枝桠伸向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玉像一只撒了欢的小狗，在树林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姜筠喊了她两声，听见远处传来“师姐我在这儿”的回应，便没有再管她。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姜筠放慢脚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那棵树有什么特征，哪里有石头，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她想要下山。

可问题是，她迷路了。

树太多了，路太像了，每条岔道都似曾相识，每个拐角都像是刚才走过的地方。她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糊涂，东南西北全搅成了一锅粥。

姜筠走累了，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嘟嘟囔囔道：“早知道就让谢子安给自己画一张地图了，什么方向感，她根本没有那东西。”

“如玉！”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姜筠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的披风薄得跟纸似的，风一吹就透了，天快黑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有些害怕了。这黑灯瞎火的荒山上，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她站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前走，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磕在地上，手掌也蹭破了皮。

“嘶——”她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

只是崴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试着站起来，脚一落地就疼得龇牙咧嘴，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姜筠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火把的光从树丛后面透出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如玉，举着火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一眼就看见了姜筠，匆匆地跑了过来，扑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师姐！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师姐你去哪了？如玉找了你好久好久……”

姜筠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师姐没事，就是走岔了路。”

如玉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小花猫。

姜筠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萧书玉。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站在暮色中，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姜筠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眉宇间带着一丝平日里不曾见过的焦虑。

他在担心她？姜筠有些意外。

萧书玉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伸手去检查她的脚。

姜筠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尴尬，下意识把脚往回缩了缩：“没事没事，我能走。”

萧书玉没理她，一手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脚踝和脚掌，力道不轻不重，他又捏了几处骨头，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没伤到骨头。”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筠松了口气：“我就说没事儿吧。”

萧书玉没有接她的话，转过头看向如玉，语气严厉了几分：“知道错了没？明天开始，不可以带着师姐出门，听见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