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萧书玉!”
姜筠看着谢子安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字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谢子安沉默着,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他需要时间消化她刚才说的这些,姜筠给他时间。
“你是如何知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姜筠张了张嘴,她很想大声吼出来,“我就是知道,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可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萧书玉以为我是幻音,自然就对我说了实情。”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我说了,我不是幻音,你相信我。”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从认识谢子安的那一天起,她就顶着“幻音”这个身份,像是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
可此刻,她不想再藏了。
“所以……”谢子安看着她,目光里有种了然的情绪,像是在说她终于肯说出来了。
“所以什么?”姜筠追问。
“所以这就是你独自跑下山的理由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压着情绪的味道,“消息也不留一个,扔下我,自己跑了。”
额……
姜筠困惑地看着他,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她在说萧书玉,在说玄月门,在说整个武林的安危,他却在这儿计较她不告而别?
“你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吗?”她忍不住问。
谢子安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当然听清楚了,你说你不是幻音,你说萧书玉就是玄月门的门主。”
“那就好。”姜筠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你为什么不质疑我?万一我在说谎呢。”
谢子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挨得近,肩膀贴着肩膀,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筠儿,这几日我反思了我自己,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逼问你。这几日看不到你,我整个人心都是慌的。我担心你生我气,担心你不要我了——最担心的是,你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他转过头看着她,姜筠在他的目光里没有看到审视,没有质问,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我想好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心中,你只是姜筠。”
姜筠愣住了。
她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管前尘往事如何,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人心里,她只是姜筠”
他认识的、喜欢的,是这个当下的、此刻的、活生生的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可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谢子安还是想带姜筠走。
“筠儿,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这里太危险了,萧书玉是什么人你我清楚,你留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姜筠摇了摇头。
“我不走。”
谢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听我说。”她按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手背,能感觉到他手指有点点凉,“一开始我急着想出去,是因为我想告诉把萧书玉的身份传出去,现在你知道了,那就可以了。”
“可是……”
“你听我说完。”姜筠打断他,“萧书玉对我没有起疑,他以为我是幻音,我留在这里,可以继续打探玄月门的动作。他们在计划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这些消息,我都可以想办法传出去。”
谢子安没有说话,姜筠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走了,萧书玉一定会起疑。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到时候他提前动手,我们就被动了。
”
“萧书玉这个人,做事的风格你也见识过,他能在天策宗潜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他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谢子安知道姜筠说得对,但是他有自己的顾虑。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留在这里?”“萧书玉那个人,谁知道他哪天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候你怎么办?”
姜筠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所以你要快。”她说,“你和何三叔他们,要尽快想办法揭穿萧书玉的身份,等武林中人都知道他是谁了,他就顾不上我了。”
“你的仇,”姜筠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揭穿他,他现在是武林盟主,当着众人质疑他,他才是失去民心,咱们不能没有证据就去质问他,不然在他嘴里就变成污蔑栽赃他,武林中人信的就不是我们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子安的眼睛:“我们已经吃过他的亏了,万万不能再上当。”
谢子安知道姜筠说得有道理,每一句都有道理,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好不容易把话说开,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猜忌和隐瞒。现在却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虎狼窝里,他做不到。
姜筠看出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