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进了药铺大堂。
为保公平,元澈又临时抓了一位围观百姓,帮他备了验尸需要的几样道具。一顿安排下来,元澈发现不论他作何动作,灵儿都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袍,不肯松手。她完全把元澈当成了救命稻草,抓住这个人她就不会被送去见官,不会被父母发现她闯了大祸......
“别怕,不会有事的。”元澈再次安慰她。
“谢......谢谢你。”
灵儿声音哆嗦,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尸体。可元澈却拿起一根银针用皂角水擦拭。
他没有急着用银针去验尸,而是找了热糟醋来熏蒸尸体,然后再用银针探喉、谷道。众人大多没见过府衙内仵作如何验尸,都看得聚精会神,又见这位公子举手投足间体态有度,飘然若仙,一副贵人姿态,更不敢言语,只是仔细观看。
不管元澈如何忙碌,灵儿在他身后,雷打不动地拽着他的衣服,像是直怕他跑了。
片刻后,元澈取出几枚银针。再拿皂水反复擦洗。
“请看。”元澈将银针展示给众人,银针在阳光下色泽发亮,他道:“死者不是中毒而亡。”
“你胡说!我姑母明明一直在吃巫医抓的中药。”
“死者口鼻无秽物,指甲无黑青。医女的药不是毒药,她也不是中毒而亡,况且如何得知她死前吃的药就是医女开的药?”元澈冷声质问道。
“就是,就是医女的药!”
再说下去就是胡搅蛮缠了。这时,那个药店伙计跑进大门喊道:“找到了!找到了!药渣子!”
死者侄儿听到店伙计找到了药渣子,立刻上前要抢夺!
“住手。”
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对准男子,对方忙止了脚步。
“把药渣倒在地上。”
店伙计依元澈吩咐将药渣倒在地上,众人一看,一地的白术、茯苓还有陈皮、山楂,地上弥漫一股酸味儿。
“这不是我的药方!不是我店铺里的药!”
这几样药,再不识药草的人也认得,就是孩童也能吃的药,能有什么毒。
“药方。”元澈对小医女道。医女从袖中掏出药方给大家看,是一些助眠的草药,和地上的药渣完全不相符。
“你们换了她的药......你们为什么这么做?”灵儿从元澈背后走出来,一种恍惚感罩在她身上,“她女儿不肯嫁人,她整日郁郁寡欢,睡不安稳,雪莉给她开了安神的药,她明明已经好很多了......如果不是停药,她不会......”
听到灵儿的话,元澈有那么一瞬觉得她就是简亦,那个聪明的,做事一针见血、干脆利落的仇界统治者。
“你们换了她的药!让她的郁症越来越严重!她最后自缢了!她来看病,身上早有自残的伤痕,你们却换了她的药......是你们害死了她!”雪莉怒吼道。
“我只是......我娘吃那些药也不见好,我给她换了几样开胃的,想让她多吃些饭......没想到......娘啊!!!”亡者女儿抱着尸身又是一顿痛哭。
这下真相大白了。亡者家人认为她的郁症是无稽之谈,她已经食不下咽,夜不能眠,却被家人以为是思虑太多,不将她的病当回事,偷换了她的药。
众人见女子承认了换药,顿感没意思,屋里的人顿时散了大半。
“等一下。”灵儿叫住了正在往外抬亡者的亲属,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元宝,是昨天元澈给她的。
“大婶没了,我们也很难过,这个给你们,好好安葬她吧。”
那死者侄子将信将疑地接过金子,别扭地对灵儿说声谢了,一家人草草了了地退出了药铺。
元澈看在眼里,心想灵儿果然和简亦是不同的。这家人明知道是自家人换了药,导致病人病情严重自杀,还抬着尸首来医馆闹事,若是真正的简亦,查明真相后,定会冷眼赶出去,绝不会再给银钱。
待屋里人走完后,元澈帮着店伙计收拾了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药铺。见灵儿在后堂和医女说着什么,那医女瘪起嘴,一副委屈想哭的神情。
“医女和灵儿的家人在哪?”元澈整理着草药,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问店伙计。
“害,医女哪有什么家人,她只有一个成天喝酒打人的爹。她爹逼她出来赚钱,灵儿姑娘为她租借了一间商铺做药房,要是没有灵儿姑娘,她就要被她爹逼到青楼卖身了......”
“啊~那灵儿姑娘呢?”
“灵儿姑娘嘛,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爹娘管得严些,不许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成日里在外与闲人瞎混。”
“原来如此,倒也是常理。”元澈打听了个大概,灵儿从小没受过难是白瑞斯的命簿所定,不过,这个医女恐怕就是变数了。
元澈不仅看病花钱大方豪爽,在危急关头还帮了这对好姐妹,因此二人和元澈更加熟络起来。
元澈本想从长计议如何亲近灵儿取得信任,甚至做好了也去药铺当伙计的准备,有他在,至少今日这样让人吓唬的事不会再有。
没等他开口说出自己想要当免费长工的请求,第二日清晨就被砸响了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