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恨不得这个屋里只有他和灵儿,好让他们有机会多说几句话。没想到灵儿主动同她交谈,他心中愉悦,面上却仍端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态度。
“失眠。因家中小妹身患顽疾,我彻夜难眠,每到黎明将尽时便会胸闷,气短,更加辗转难寐。姑娘可有良方医治我这种病?”
灵儿眨眨眼,不知听进去多少,忽然她问元澈:“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子。”
“......”元澈一时语塞,他忽觉这一世的简亦确实不同以往,似乎太过天真烂漫些。
“咳,你这个病,想治也不难。”巫医在一旁开口。她带着面纱,说完话后,看不到表情,也没有动作。
元澈猜出了后话,他伸进衣袖拿出了几锭元宝。随后他便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有人为他沏茶,有人为他搬椅,巫医大人又拿了甲骨,开始在桌案上排列。
甚至这次给他抓了几副草药,元澈撇了一眼,那些药全是一些安神助眠的,于真正的病情毫无作用。
不过他硬是凭借自己的财富赢得了巫医和灵儿的青睐,还得知两人既是师徒也是好友,但灵儿和巫医的真实身份,她们并未告知元澈。
看病结束后,元澈在城郊的一处财神庙中暂歇,他在今日结束前找到了简亦转世。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人带走了。
第二日,元澈一早就到了药铺。却见药铺门口站满了人。元澈心道:不好!这两个丫头不知如此招摇撞骗了多久,终于还是惹出事端了。
元澈扒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一具用白布遮盖起来的尸体,屋里吵吵嚷嚷一群人。
“把那两个骗人的丫头抓起来!”
没等元澈问清事情缘由,灵儿和她的小师父就被几个男女从屋内拽了出来。
“等等!你们不是官府的,凭什么抓人!”
元澈看到灵儿被抓着胳膊,她正一脸无助地用手去掰对方粗长的大手,对面男子毫不费力地抓着她,任凭灵儿怎么掰扯对方的手,对方都纹丝不动,那男子还对灵儿一脸嘲弄。
“她们医死了我姑母,我要她们偿命!”男子嚷道。
“走!跟我们去见官!”
“我们没有!她是自杀的!我们没害她!”巫医同亡者亲属扭拽时,斗笠连同脸上的黑面纱一起被扯掉,露出一张乖巧可爱的小脸,她看起来同灵儿年龄相仿。
“我给她开的药,都是安神助眠的!虽医不了她的病,也不会害她死!”她此刻要比灵儿显得冷静些。
小医女甩开抓她的手,走到尸体前,掀开白布。众人看到尸体死状,皆倒抽一口冷气。
那亡者满身伤痕,颈部有勒印,是吊死的。
“她是自残而亡,你们带她来就医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带伤痕,你们说是她自己伤的,让我给她开了外敷的药。药方还在店铺里,你们可以拿去给官府查验。”
一位女子颤巍巍地将白布重新给亡者盖上,她泪流满面道:“你的药,起初还能管用,后来就不管事了,我娘看起来一天比一天不好,饭也吃不了几口,夜里无法入睡,最后她就,她就......呜呜呜......”
“就是你们开的药有毒!不然她的病不会越来越重!你们赔我姑母命!”
“我们没有......”灵儿哪见过这样的事,她才十六岁,连死人都没见过,一张脸吓得刷白,声小如蚊,慌乱不知所措。
“放手。”元澈走到灵儿面前,将灵儿护到身后。
元澈看了一会。心知两个小丫头只是装神弄鬼骗点钱财,要人性命是万万不敢的,再有灵儿似乎神智略有缺陷,紧要关头六神无主,惊弓鸟般一味后退,这是他的机会......
“你谁呀?少多管闲事!”对方打量起元澈。
“来求医问药的人。”元澈道。
“哼,你就不怕让这两个小骗子给治死!还看病!你让开!”
灵儿在元澈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衫,哭道:“公子,我不能和他去见官。我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别怕。”元澈安慰她。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我们害的她!”小医女看到灵儿被元澈护在身后,顿感委屈,同时也来了勇气。
“既要见官,那就得验尸。”元澈道。
“不行!”男子急了,他急忙拒绝,“好好的人,怎么能开膛破肚,这不是让我姑母死也不得安生吗!”
“啊——娘啊!你死得太冤了!”死者的女儿趴在尸首上又是一阵哀嚎。
“即如此,那便先不惊扰官府。”元澈道,“我可以帮医女证明,不是她的药毒死的你姑母。”
“你怎么证明?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这病就是被这位医女治好的,医女若是行骗,骗我当然比骗你姑母要划算。”元澈拂去绣着金线的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摆出一副看不起对方的脸色,将那人气得半死。
“你!行!你证明!我看你怎么证明不是她们毒死我姑母的!”
“把尸体先抬进去。”元澈趁死者一家搬尸体的时候,抓了药店伙计的衣袖悄声道:“你去他家找点东西......把看到的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