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阿萤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头顶上方那层厚厚的石板。
阿萤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头十六翼巨象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残暴,它刚才在上面明明已经挣脱了藤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通坎,或者杀了我们?把我们关在这塔里,对它有什么好处?”
象鼻书生听了这话,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石塔上方那极其厚重的穹顶之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却充满无尽悲凉的象鸣声,“乌勾——!乌勾——!”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石壁,象鼻书生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象鼻书生激动地说,“我听懂了!那不是战吼,那是哀鸣!这头十六翼巨象,它也想回家!它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它知道通坎是观星神象的候选人,它把我们困在这里,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想逼通坎带它离开这个诅咒之地!这里是它的监牢!”
这头远古的凶兽和我们一样,不过都是一群渴望逃离牢笼的可怜虫。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起火折子,我说,“走!我们回塔顶!”
我们一行人顺着那条蜿蜒的石梯,极其迅速地重新爬回了塔顶的石殿。在那片黑暗与死水的包围中,象鼻书生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试图通过那古老而复杂的象鸣,去回应那头在外面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孤独的十六翼巨象。
十六翼巨象依然在疯狂地撞击着石墙,每一声撞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们的耳膜上,震得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书生,快!”我冲到塔顶边缘,大声喊道。
象鼻书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阴冷潮湿的空气。他再次发出了那种复杂而凄凉的鸣叫,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安魂感。
外面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中,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开始剧烈地发烫。那是白月瞳在苏醒。我缓缓睁开眼,视线掠过那些冰冷的石块,看到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这座石塔的穹顶和石墙之间,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在我的视线里,无数道半透明的、呈现出暗紫色的波纹,正像密密麻麻的铁锁链一样,纵横交错地编织在每一块巨石之上。这些波纹在微微震动,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能让灵魂战栗的嗡嗡声。
“那不是石头在撑着。”我声音颤抖,指着虚空,“是声音!是那些盲贤留下的规矩!他们用次声波在这里织成了一张死网,把这头巨象和这座宫殿,生生锁死在了这片死水里!”
象鼻书生睁开眼,语气凝重,“它回应我了。它说,它在这里守了三千年,守着这口名为‘荣耀’实为‘囚笼’的深渊。只有观星神象的‘穹音’,能共振碎掉这些虚伪的规矩。”
通坎走到了石殿的正中央。它那双年轻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两盏指路明灯。它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通坎,”我伸出手,指着那些紫色波纹交汇最密集的一点——那是整座石牢的“死穴”,“对着那里,发出你的声音!不要管那些规矩,不要怕那些束缚,把你想回家的念头,全都喊出来!”
通坎仰起头,长鼻子直指苍穹。
那一刻,一声前所未有的浩瀚音浪,从通坎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那不是普通的大象鸣叫,那是撕裂虚伪黑暗的“穹音”!
与此同时,石塔外也传来了十六翼巨象那苍老、沙哑却又充满了狂喜的咆哮。
两股声音,过去和现在,一前一后,在我的白月瞳注视下,像两股银色的巨浪,精准地撞击在那暗紫色的波纹锁链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