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巨响,失去平衡的十六翼巨象重重地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下方的圆形水潭里,溅起几丈高的水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在我们以为大获全胜,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脚下的圆形石殿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隆隆”声,整个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紧接着,水潭里的死水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滚起来,这座原本悬浮在水面上的石殿,竟然开始缓缓地向水下沉去。
老莫惊恐地大喊,“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头顶四周的水潭边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四面极其厚重的巨大石墙破水而出,像一个倒扣的铁桶般缓缓升起。石墙在我们的头顶迅速合拢、封顶,“轰”地一声巨响,将最后一点天空和光亮彻底切断。
我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个密闭的石头牢笼里!我们这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陷阱,而是一个早就为猎物准备好的瓮中之鳖的死局。
更诡异的是,原本死死困住十六翼巨象的藤蔓,在黑暗中迅速枯萎、消退,化作了一地的飞灰。
十六翼巨象重新舒展开庞大的翅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一记冲撞,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通坎狠狠地打退到了石殿的深处。可是,就在我们以为它要痛下杀手的时候,它却停了下来。它的动作虽然凶狠,却更像是一种驱赶和压制,丝毫没有要取通坎性命的意思。
借着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微弱的荧光石,我和阿萤在石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石梯。
石梯顺着墙壁蜿蜒向下,深不见底。我探头看去,猛地意识到,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石殿,而是一座沉入水下的巨大石塔的塔顶!
“往下走!”我当机立断。
我们一行人顺着湿滑的石梯一路往下,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石塔的底部。这里是一座更加庞大、空旷的废弃石殿。石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和两脚兽留下的古老文字。
象鼻书生举着火折子,凑近墙壁,仔细辨认着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字迹,他的神情越发震惊。
象鼻书生喃喃地说,“这些文字记载了它的来历。这头十六翼的巨象,竟然是远古时期的镇疆战象!它曾经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是整个象国最锋利的利刃。而这座宏伟的石殿,就是当年专门为它建造的休憩宫殿。你看这幅画,曾经这里巨象云集,无数的两脚兽奴隶在这里各司其职,只为了伺候它一头象……”
可是,书生继续往下看,墙上的刻痕却渐渐变得斑驳不清,后期的事迹仿佛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一般,只留下大片大片杂乱的凿痕。
阿萤皱着眉头,阿萤问,“既然它当年这么辉煌,为什么现在会孤零零地伶仃在这里?这座曾经辉煌的宫殿又为什么会沉入水底,变成了一座废弃的死牢?”
老莫也摇着头,猜不出来。
我看着那些被毁坏的壁画,想起以前在学校里看过的那些残破史书,一个极其符合人性与权力的猜测浮上心头。
我想起历史书上的故事,安禄山虽然手握重兵,几乎毁了唐玄宗的江山,但他自己最终也没落个好下场,被自己的儿子杀了,猜测回答,“古往今来,但凡有极其卓越能力的人或兽,往往都桀骜不驯、自负清高,甚至妄自尊大。这头巨象拥有十六只翅膀和无敌的战力,它绝不会甘心永远做一个被驱使的工具。但无论拥有多大的权力,只要还在这个权力体系里,就必然会有受制于人的把柄。就像这头十六翼巨象恐怕也是这样,它功高震主,最终被司律王象或者盲贤用计谋镇压在了这里。”
象鼻书生看着壁画,象鼻书生疑惑地说,“可是,普通巨象也有寿命的极限啊。我在英灵殿的古籍中看到过明确的记载,即便是最强壮的战象,也不过百岁左右的寿命。这头远古巨象,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老莫那只畸形的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老莫心有余悸地说,“是诅咒。你们别忘了,在这日月象国里,那些违背了规矩的生灵,都会受到极其恶毒的惩罚。就像在玉泥金窟里沤了三百年的妄谛大人,还有变成血棘魔女的厄女。长生不死在这里不是赐福,而是为了让他们永远受折磨的诅咒。”
阿萤握紧了手里的骨匕首,阿萤焦急地问,“那如果它真的被诅咒永远囚禁在这里,我们又该如何逃出去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这座宏伟的地下建筑。就像修建古代帝陵的石匠们,为了防止被皇帝殉葬,都会极其隐蔽地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我说,“这石殿既然是两脚兽建造的,那就一定有给两脚兽逃离的后门。我们分头找!”
我们在庞大的废弃石殿里敲敲打打,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四周的石壁坚硬如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