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通坎身边,看着天上静静漂浮的云渐渐遮挡去月亮,像在期待什么发生,可是晨光熹微,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天真的蝉提醒夏日的尽头。
天傍晚,我和栗子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下班回去的巷子,现实的冷风再次吹透了我们单薄的衣衫。
月光很暗,路灯也忽明忽暗。
我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栗子,你会想家人吗?我有个弟弟,虽然走散了,但我每天闭上眼睛都会想他。”
栗子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碎石子,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阴霾,“想家?我巴不得他们死绝。我没有家人,只有一群喝我血的畜生。你见过把女儿当牲口一样往外卖的爹妈吗?”
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废弃的街角公园。突然,“嗡——”的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两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像幽灵一样从灌木丛后窜了出来,将我们前后的去路死死堵住。
刺眼的远光灯打在我们脸上。是从昨天跟着沈园长颜面扫地的沈耀,是永远高高在上的林小雅,还有阿宽带着三个染着金毛的小混混。这架势,看着就不会放过我了。
“跑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不跑了?”阿宽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手里拎着一截生锈的自来水管,狞笑着朝我们走来。
我把栗子往后一推,“你快跑!”
两个小混混就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我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肚子上重重挨了一脚,胃里的晚饭差点吐出来。另一个混混和阿宽拦住了栗子的路,然后将我强行拖到了公园中央那个极其破旧的铁盘旋转健身器上。
林小雅不屑地看着我说,“原来我只是觉得你臭,还以为至少你是老实的,结果发现你的小聪明还不少,还知道报复。”
沈耀指挥着小混混,“绑紧点!别让他挣脱了!”
我看着沈耀昨天的那张乖乖脸,此刻全是因为嫉妒和屈辱而扭曲的暴戾。混混们用麻绳将我的双臂死死捆在旋转器的十字铁杆上,让我整个人呈十字架一样被绑在上面。
沈耀走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旋转器的底盘上。沉重的铁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着我剧烈地旋转起来。
“呼——”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铁盘飞速旋转的离心力几乎要将我的双臂从肩膀上硬生生扯脱臼。强烈的眩晕感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就在我随着铁盘转到沈耀面前的那一瞬间——
“啪!”
自来水管狠辣地抽在了我的后背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撕裂了神经,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进了我的脊髓。我惨叫了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却被麻绳死死固定在十字铁架上,只能随着铁盘的惯性继续像个陀螺一样往前转。
栗子大喊,“你们这是在犯法!”
沈耀用手拽起我的脸,“李子涵妈妈那处好戏,都是你编排的吧?你这个好编剧,不知道算没算到今天的下场?”
如果林小雅不在场,为了求饶或许我会撒谎,但此刻男人本能的面子更重要,我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铁盘转到阿宽那边,他飞起一脚,坚硬的脚尖狠狠踹在我的大腿外侧。我疼得冷汗直冒,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铁盘转了三圈后,沈耀猛地冲上来,一把死死攥住我的头发,强行将高速旋转的铁盘逼停!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感觉头皮都要被整块掀掉,像被“钢镚儿”撕去头皮的梅花鹿。沈耀将我的头狠狠按在冰冷的十字铁杆上,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旬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居然还学会玩潜伏、搞偷拍了?还学会借刀杀人了?!”
“砰!”
他话音刚落,一记重拳极其刁钻地砸在我的胃部。我整个剧烈痉挛,毫不顾忌地吐在他身上,五颜六色地顺着他的卫衣滴在白色球鞋上。
沈耀往后一躲,“真恶心!死狗东西!”
他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左耳瞬间蜂鸣,嘴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你以为躲在那个开公交的泼妇后面当个缩头乌龟,在谢师宴上摆我一道,就能影响我和爸爸的前途吗?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