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靳许的位置并不难,只是……
时怜的眸子里倒映着酒馆斑驳的灯光,微微抿唇。
成年了就是有出息,到了周末连家都不回,过了十二点还在酒馆里泡着,怎么,是要等最热的场吗?
没由来的烦躁让她没有办法冷静,进入酒馆之前,她把小心抱了一整夜的画纸塞到木芸的臂弯里,僵着脸一言不发,大踏步走到交杂的乐声里。
时怜戴着的口罩遮住半边脸,但她身形窈窕,穿着暖色针织衫,左肩隐约可以瞥见精致锁骨,给人一种温柔又柔软的气质。
尤其是露在外面的那双桃花眼,略微下压,明明应该是多情的眼型,此刻,浅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四处找寻,在温柔的底色里又多了几分急切和压迫。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身后,木芸略微侧过身挡在时怜面前,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但时怜无暇顾及。
她看向舞台角落里那个拨动吉他琴弦的人,少女坐着高脚凳,一只腿点在地板上,另一只腿微微曲起,黑发利落扎在后面。
浓密的羽睫盖在眼睑处,她低眸看着自己的琴弦,即使几乎被阴影遮住了全部的脸和身体,也照样有数不清的视线往那边挤。
甚至有人端着酒杯等在下面。
时怜皱了下眉,要了杯浓度不高的调酒,坐在台下灯光显眼的位置。
白茶花的信息素有指向的飘到台上,准备浸过去时,却被无数个别的信息素阻挡,邀请意味明显。
这一场,想要和靳许有一个晚上的人很多。
时怜眉眼僵了下,手上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没什么酒的味道,倒像是某种饮料,她又找调酒师要了一杯。
打着眉骨钉的调酒师利落调了一杯递过去,弯唇看这位已经摘下口罩的,大名鼎鼎的歌后。
明明进门的时候,女人还有意遮挡自己的脸,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几乎是刻意的坐到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舞台下。
但这种场合,即使是酒精上头了,谁又真的敢打时怜的主意呢?
上一个骚扰她的人已经被时氏那位时总直接丢到国外去了。
从时怜露脸的那一瞬间,酒馆里的保安就分布在了各个角落,还有那个跟着时怜来的beta,也隐匿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只是聊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时怜在外面的形象一直很温柔,很耐心,很能让人亲近。
所以调酒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的落点是那位被无数斑驳信息素围着的吉他手,少女干净的衣衫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些味道。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这位歌后的。
于是,她饶有兴趣的开口。
“那位吉他手啊……”话音刚落,面前捏着酒杯的女人就偏头,静静的看着她,可能因为酒精影响,女人在她迟迟没有下文时朝她点了点下巴,催促她开口。
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以及……不可名状的心思。
“她是几个月前来的,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前几天又过来了,有她的场,这里都会人满为患。”
时怜似是漫不经心的把杯子里剩余的酒饮下,白皙的颈脖微微扬起,脆弱倔强,像是能被单手折断。
调酒师很自然的又调了一杯递给她。
“她弹得没有那么好。”
“嗯哼。”调酒师不置可否,“但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论是omega还是beta,甚至是alpha,喜欢她的大有人在。”
“而且,她年纪小,性格好,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和谁都不亲近,这样的人,不最能让别人有得到,珍视,或者摧毁的欲望了吗?”
酒馆暗色调的光在时怜的侧脸晕开模糊的光团,女人不屑的勾了下唇,纤细柔软的手指捏紧酒杯,把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得到,珍视,摧毁。
欲望。
靳许怎么总是和这些高高在上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怎么总是有人想要和靳许这样那样,但不会有人说想要和她在一起,互相陪伴,相濡以沫。
谁都在把靳许物化。
那时怜呢?时怜也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她和那些人一点都没有不同,可她就是觉得心脏跳动起伏的每一下都压的人喘不过气。
醉意朦胧的女人抬起湿漉的眼睛,目光粘稠的,反而比清醒的时候更光明正大。
想让靳许发现她,靳许怎么还不发现她呢?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台上的乐队终于收拾东西准备下去,时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无数扭着腰肢的窈窕背影走到年少的吉他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