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遮盖了外面的所有风景,太阳和月亮。
沙发上蜷缩的人影颤了一下,被噩梦惊醒也只略微掀眼,纤细脆弱的手臂勾起掉落在地毯上的薄被,重新盖在自己身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剩下不多的雨露味道将她整个包裹。
这个时候,心脏细密的疼痛会让她很有安全感,让她觉得她还是活着的。
别墅大门滴答一声,外面本来被隔绝的雨声淅淅沥沥掉进来,夹杂着浓烈的沉闷。
时怜卷着被子坐起来,白色吊带松松垮垮坠在身前,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精致的锁骨。
“木芸。”她轻声开口,看着那个打包了饭菜走进来的女人。
时怜的生活好像没有因为靳许离开而受到多大影响,她只是有点难过,有点不习惯,只是连续一周都没有出门,只是抱着有靳许味道的薄被在沙发上睡了那么久。
木芸每天都会来,每次来都好像只是确认时怜有没有被饿死。
那条被子被女人轻轻挑开,落在地上,时怜没有穿鞋,圆润粉红的脚趾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前面不敢看她的女人。
她自然的拆开饭菜,甚至还好心情的喂了木芸一只剥好的虾。
omega眉眼弯弯,带着数不清的恬静和温柔,细心剥好的,沾了酱料的虾抵到唇边,扑面而来的白茶香味几乎要把木芸整个人包裹掉。
什么意思?
木芸怔怔的咬住那只虾,心脏止不住雀跃沸腾。
她看着omega乖巧的吃完所有东西,看着她略有点羞怯的遮住因为吃得太饱而略微鼓起的腹部,看着她抬眼望向她的眼底多了那么多真切温柔。
“我要整理她留下的东西了,你在门口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出门丢掉。”
木芸弯唇,眷恋难以抑制的目光落在时怜的肩头,轻飘飘的,像羽毛。
她看着桌子上被吃干净的饭菜,也看着女人不舒服揉小腹的动作。
最后只是点头说好。
——
靳许走后的一周,时怜才说服自己踏入她的房间。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她爱靳许吗?她不爱的,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让她经历那么多难过的事情。
可能是不甘心,她把小孩捡回来的时候,明明准备和她纠缠一辈子。
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靳许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还是和时怜一起睡的。
靳许的东西并不多,时怜从床铺上开始整理,几乎发颤的指尖划过几本书,几根画笔,几张零散的纸币。
她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些,连衣服都少得可怜。
每收走一件东西,压的时怜喘不过气的那颗巨石就好像松动了几分,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谁的三年不是三年呢?
靳许生不如死,她就真的好过吗?
她失去的,一点都不比靳许少啊,她们明明都是受害者。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时怜原本缓慢的动作逐渐急促,直到她拉开书桌抽屉,看见了整齐码放在抽屉里的厚厚一叠纸。
画纸定格了无数个时怜。
在沙发上休息的,坐在餐桌吃早餐的,酒后软着声音要照顾的,睡前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
无数个栩栩如生的瞬间,无数个连时怜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习惯和细节。
要观察的多么仔细才能把这些全部画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