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怜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心底隐约觉得,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断绝了某种可能。
是什么可能呢?
她没有细想,只苍白点头。
车子在别墅前停住,雨露信息素依旧不安的缠着女人柔软的腰腹,又脆弱得随时可以挣脱。
时怜不愿意承认,她居然有点习惯和喜欢这种感觉。
“靳许。”
女人声音清淡自持,好像语气里隐约的颤抖全部是错觉,“你走吧。”
有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压的靳许喘不过气,车子里香薰的味道好重,让人好想弯腰,想逃走。
但靳许还是偏头,弯唇耐心询问。
“姐姐让我去哪里?”
时怜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到靳许的掌心,“这是靳慕给你留的,她死之前卖掉了一切个人物品换了这些,足够你读完高中和大学。”
“你走吧,我不想养着你了。”
面前人清冷寡淡的脸和许多年前那抹让靳许心动的身影重合,靳许口中泛起密密麻麻的血腥,她慌忙用左手去握颤抖的右臂,却颤的更加厉害,像海面上要被风折断的孤舟。
眼泪从她的眼眶一滴滴往下落,受了多少委屈都没有哭的,被打成什么样子都没有浓烈情绪的人用水色浸染的杏眼看着时怜,呜咽得像被遗弃的宠物。
“为什么?姐姐,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让你厌烦了吗,我可以改啊,我什么都可以改。”
“你不恨我了吗?”
alpha眼泪落得汹涌,连忙用自己的掌心去接,不让泪水滚落到时怜的衣服上。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你什么都可以对我做,不开心啊,难受啊,你可以对我发泄,我没关系的啊,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赶走我。”
“我不想走,姐姐……”靳许几乎绝望的挣扎,她克制割裂,漂亮的杏眼里,倒映了一张冷静寡淡到没有情绪的桃花眸。
时怜安静的看着她,时怜好像和她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时怜感受不到她的绝望,她冷静的好像靳许是一个歇斯底里纠缠的疯子。
“时怜。”靳许喊了一声时怜的名字,泪珠顺着浓密轻颤的羽睫落了好长一串。
“时怜,”她又呜咽了一声。
泪腔衬得她本来就清润好听的嗓音更加脆弱柔软,年轻的alpha眼睫低垂,哭得好漂亮,好狼狈,她或许想止住眼泪,或许有被时怜眼底的冷漠灼伤,想远离,却怕丢失了让时怜心软的机会,于是强撑着在对方的视线里被一遍遍凌迟。
很卑微,很让人心软。
“你不恨我了吗?”小孩问的小心又渴求,
时怜不恨她了吗?
时怜怎么能不恨她了呢?
为什么啊,她宁愿承受那些和她没有关系的恨意的,她不想被遗弃在时怜记忆角落,不想被这世界上唯一还和她有联系的人淡忘。
到底要做错了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遗弃像一只不听话的动物呢?
女人似乎有点不耐了,白茶味的信息素很快把她腰间缠绕着的雨露打散。
“靳许,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我一直恨着呢,你是靳慕吗?我要走出去,我有自己的人生,我就一定要永远困在阴影里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少女一秒比一秒绝望,一秒比一秒晦暗的眼睛。
吐出的话温吞残忍,最后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和对未来的向往。
“我会往前看。”时怜声音轻轻。
“我会忘掉你们所有人,我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你应该高兴的,你终于自由了。”
时怜要走出去了啊。
一直哭泣恳求的孩子怔怔的看着她,多年前要带她回家的声音和现在要赶她走的声音重合交错,在她的脑海里起伏,她辨别不清。
时怜要走出去了,时怜以后会很健康,会不用像个病人一样忽然流泪忽然低落,不用一定要找个情感载体才勉强活着。
可靳许走不出去的。
那一场意外,靳许失去的,是她的所有亲人,是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