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她们的距离。
靳许可以看清时怜被眼泪洇湿的,颤到像蝴蝶翅膀的睫毛,可以看清她微微咬住,往下陷了一点的红唇。
她怎么可以这么诱啊。
只是站在这里,只是抬起那双湿漉的眸子看她,就让她承受不住,血液翻腾的叫嚣着。
想吻她。
好想吻她,想看她迷离的视线,然后恶劣的把人逗哭,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的问,在她眼里,她和靳慕到底哪个更好。
谷欠望太明显,时怜凉薄的眸子里的讽刺愈来愈深。
她刻意轻轻喘了一声,矫揉造作,面前的alpha动了一下,时怜眼尾轻轻挑起,有一股没由来的期待。
靳许会做什么呢?
想要勾引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喝醉了酒,任由她用雨水味道信息素包裹了满身。
她可一定不要忍住啊。
假如靳许对她有一点动作,她就会亲自,以猥亵的缘由,把靳许送进去,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但好可惜,靳许只是抬手替她擦去唇边遗留的醒酒汤,很轻,很快。
心脏处某种怪异没有得到回应,时怜按住那只要收回的手,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极深的寒意。
“靳许,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了臆想的对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面前的alpha弯起眼睛,乖软点头。
“我当然不会把姐姐当成思想的对象了。”她刻意强调“思想”两个字,说得极重。
时怜微微偏头,闪烁的羽睫盖住因为说话露骨而颤抖的眼睛。
——
她们这里没有春节的气氛,以往的每一年,时怜都会买机票去外面度假。
她看过时怜的朋友圈,时怜去的地方好多,好热闹。
有时候是围在一起的民谣酒馆,有时候是群山落日定格的那一瞬,她的身边有好多朋友,只要她开口,就有无数人愿意和她一起旅行,去倒数新年开始的第一秒。
其实靳许也会。
她会等在屏幕前,一秒秒数,直到属于时怜的新年祝福在朋友圈更新,然后极轻极轻的,小声祝她新年快乐。
明天是除夕夜,时怜又在收拾行李了。
这些日子,靳许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在酒馆,加上之前的积蓄,已经攒够了赔时怜的四千块钱。
她洗完澡后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短了一截的睡衣,走到时怜身边,是扑面而来的雨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靳许总是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有时候时怜分不清她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等级低。
靳许分化的时候她并不在身边,分化是很危险的事情,别的孩子会有家长照应,但是她回来的时候,靳许就已经有alpha的气息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还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处理的,是什么等级的,或许靳许有期盼她问,也有小心翼翼的要说。
但她不记得了。
思绪飘得很散,手机屏幕上有朋友发来的,一整套新年计划,先去哪里,再去哪里……
她不自觉弯了唇,笑得很浅,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是靳许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生机勃勃的,期待的,温柔的。
是时怜不被靳许拥有的样子。
想要开口留住时怜的话在唇边饶了又绕,最后吞了下去。
时怜最近那么难受,就不要开口再让她不开心了吧。
她低了下眸子,把叠在一起的钱递过去,“姐姐,这是四千。”
“嗯。”
时怜随手接过,把钱放到包里。
她不在乎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对于她而言,是丢在马路上都不会捡的程度。
提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时候,背后留下来的人终于轻声开口。
“我送你。”
靳许拎着她的行李箱,不等她回答,就抢先一步往外面走,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夜色好浓,外面所有的路灯都已经被挂上灯笼,年味很重。
迎面走来一个提着年货看手机的中年男人,压着很低的帽檐,像是刚匆忙赶了飞机。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靳许看见他袖子里藏着的一抹亮色,瞳孔蜷缩了一下,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转过去,牢牢的,把后面的人护在怀里。
莫名其妙被抱了一下的人眉心微微皱起,听见很急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alpha略重的呼吸 。
湿润的,像在忍耐什么。
“靳许,你……”
靳许的腰间好像有什么颜色在蔓延,她低眸,看见一抹绽开的血红。
紧接着,是一整个人的重量倒在她的身上。
她的世界惊慌到失去声音。
——
早些时候,靳许是话很多的人,经常在她身边,问她有没有吃饭,今天的晚霞好不好看,在外面碰见了什么事情。
她当然没有兴趣去收纳少女溢出来的分享欲。
于是,不知道多少次无视之后,靳许终于识相的话少了一点。
一天天一年年,到现在已经少到难以言喻。
即使是被刺伤,即使是疼到站不稳,也只是不断调整呼吸,倒在她的怀里,连一声疼的话都不多说。
时怜只能无助的捂着她的伤口,跟着出租车司机一起把她台上后座,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
她身上的白色裙摆被好多血液沾湿,空气中弥漫了铁锈味,好浓,时怜第一次感觉那么深的绝望。
她的声音哭腔好明显,
“靳许,靳许……你不要睡,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别睡……求求你……”
好闻的白茶花味道将靳许整个的包裹,靳许抬起眸子,看清时怜泛着红的眼尾和断了线一样往下坠的泪水。
很可爱,很漂亮。
像被欺负过了一样。
时怜在求她啊。
时怜第一次对她有那么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