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的能够死在这里就好了。
要怎么死才算盛大呢?
要怎么死才算盛大,是被永远记得吗?是像靳慕那种,就算死掉,都会有人这么浓烈的恨她啊。
她疼到连呼吸都在打颤,目光却一遍遍临摹时怜哭泣的眉眼。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如果能被时怜爱过一次就好了。
“姐姐……”她声音很轻很低,时怜低下头,离她很近的听她讲话,声音含着哭过的温软,“你说……我在,我听着。”
靳许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请求在脑海中绕了又绕,最后只浅浅一句。
“你以后可不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啊。”
靳许的语气太虚弱,脸色太苍白,好像随时都可以死掉。
时怜当然不在乎靳许的死活,但唯独,唯独她不能是死在替自己挡刀的的路上。
她会愧疚的,她怎么可以含着所有的仇恨和愧疚度过未来那么长的余生啊。
她不愿意就这么消耗。
急救室里灯光闪烁,天边翻起鱼肚白,靳许的生命体征才稳住,被换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她的伤牵扯到了手腕那一块,已经可能做不了很精细的活,比如说手工和画画。
时怜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在病房里脸色苍白的人身上。
名为愧疚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填满,这个时候,好像靳许要和她说什么她都会同意,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不用整天出去打工,不用吃廉价的食物。
靳许已经醒过来了,听见医生的话也只是眉眼稍顿,沉默得不像话。
等医生出了门的时候,alpha才轻轻贴上她的身体,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委屈,是找她讨奖励的调调。
“姐姐,我好疼啊,我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时怜低下眸子,听见靳许说疼之后,眼尾又隐约泛起水色,声音低低的:“抱歉。”
靳许弯着眼睛看她。
她才发现,时怜真的很会哭。
被骂了会一个人悄悄哭,被惹急了会哭,连她受伤了都要眼尾绯红的软的不成样子。
“要怎么抱歉呢?”
“姐姐,你不给我一点补偿吗?”
时怜应该给她一些补偿的,她要陪着她,陪着她,她就没有那么疼了。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啊……钱啊,我不想要。”
时怜皱了下眉眼,看向她的眸中被无措填得很满。
“你要什么?”
“要姐姐多陪我一点,可以吗?”
至少,至少把今夜陪过去。今夜过后,她不会再挽留时怜了。
她没有那么自私的去打乱时怜本来的计划。
女人清冷的眉眼一点点松动,放软,好像下一秒就要同意陪着她的请求。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穿着皮夹克的,上次送时怜回来的女人站在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看过来。
“怜怜,听说你没赶上飞机,我就也没上,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时怜看上去对来的人不抵触,她抿了下唇,“有私生。”
“怎么会这样,你没受伤吧,都怪我,我就应该去接你的。”
床上本来柔软得毫无攻击性的人眯起眼睛,忽然轻声开口。
“你在的话,私生就不会来么?”
声音柔柔的,甚至还带着极轻的笑意,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逞强。
“本来有我在就够了啊,对不对,姐姐,我有把你保护好的。”
时怜轻轻嗯了一声,把靳许的被子盖好,又放纵alpha把自己埋在她的怀里。
“我今年留在这里了,你帮忙和她们说一下好不好?”
“哎呀,为什么啊,这个医院一晚上好几千块钱,护工什么的都很齐全啊,而且你这些天心情那么差,这次又计划了那么久,不能因为意外和不重要的人放弃吧。”
“时怜,你不是说喜欢和朋友在一起,这种感觉会让你很放松吗?我们难得聚在一起。”
一连串的话,时怜低下了眸子,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几分挣扎。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包票,等你回来,你这位友人的小孩一定恢复的特别好,真的。”
怀中的alpha轻轻颤了一下,时怜的被道德感绑住的心脏也跟着轻颤。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低眸,看面前已经从她怀里出来的,弯着眼睛看她着她的alpha。
“姐姐,去吧。”
靳许的眸色很浅,此刻弯弯的,被晃入了些清晨的明媚,好像并不很在意时怜会不会在这个时候陪着她。
“你没关系吗?”
“嗯嗯。”
靳许抬起眸子,看向她的眼睛里有数不清的情绪闪过,等她想捕捉的时候,就只剩下轻柔的笑意。
“姐姐,新年快乐。”
“旅行……也快乐。”
靳许半靠在床头,看着女人推着行李箱离开病房,甚至还有心情在时怜回头的视线里弯唇浅笑。
她想,没关系啊,她今天心情很好。
她原谅时怜这一次了。
如果时怜出门比在家开心一点,又为什么要把她捆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