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烧的人格外听话，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很乖，对她很依赖。

时怜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在靳慕死之前，她就已经不爱她了，也没有除了恨之外的任何情感牵扯到几乎和靳慕长得一模一样的靳许身上。

可靳许和靳慕太像了。

像得连生病时候的神态都那样一致，都依赖的看她，迷离的，不清醒的，好像她是她世界的全部。

当时爱上靳慕的时候，她还好年轻，她知道自己是个omega，也知道自己绝对当不了攻的那一方。

仅仅是对视，仅仅是看着爱人衣服布料下隐约露出的肌肤，她就会腿软，就会腰腹酸胀的软在沙发上，那里湿的不像话。

她当不了主动那一方的。

但最爱对方的那一年，她甚至很认真的思考过一夜，是要练一下自己的技术，还是和靳慕柏拉图呢？

柏拉图好难受啊，不被填满也好难受。

但她和靳慕最终没有走到那一步，甚至她存在网盘里的教学还没有看完，就得到公司机密被窃取，妈妈重病住院的消息。

如果没有这件事，那靳慕对于她而言，会是她情窦初开那一年最美好的恋人，是她感情的启蒙，她们会一起去尝试好多好多。

即使最后不爱了，也会在岁月中沉淀淡忘。

怎么走到现在，连靳慕死了，她都要把无处安放的恨意沉沉的锁在靳许身上。

面前的小孩看上去越来越糟糕了，呼吸在空气中变得很重，每一口都像是被压的无可奈何之后缺氧到窒息的喘。

像求救。

时怜有耐心的，饶有兴趣的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注视着她。

怎么办。

靳许这一次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自己挺过去了啊。

她会怎么做？

跪下来求她带她去看医生还是继续装傻装可怜，骗她心软呢？

其实时怜没有真的让靳许去死的意思，小孩子啊，会低头，会哭就好了。

为什么靳许从来不会哭呢，

明明服软，明明不要有那么高的自尊心，就可以在她的手下讨到更好的生活。

就可以不用冻到颤抖，不用病成这样连药都舍不得买。

门口被敲了两声，礼貌克制。

时怜偏过头，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他们说徐橙死了，根据监控，时怜和靳许是死者最后见到的人，让她们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靳许还在病着。

她抬起那双温软湿漉的眼睛，呼吸的每一口都带着炽热滚烫的潮汐。

做完笔录出来，小孩身上湿了的衣服已经被体温蒸干，她无力的把自己耷拉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折返回医院，开门的一瞬间，无数摄像头咔嚓的声音在她迟钝了一秒的脑海中炸开，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强撑着起身把时怜挡住。

当红歌星醉酒后被拘留警局？

这种舆论，是会杀死人的啊。

更何况是现在，失魂落魄的，好像得知徐橙死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怜。

在警局的几十分钟里，时怜温声交代了一切。

徐橙是她的alpha妈妈，她的omega妈咪已经死在了三年前，和靳慕死去的时间只差了不到半年。

她应该是恨徐橙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平静的接受死亡，连遗体都没有认领。

她应该是措不及防的，不然怎么会僵硬得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靳许知道这种感觉，她其实也没那么爱靳慕，但是知道她的死讯的时候，还是久违的愣神。

不是难受，是心口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块，她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从此就连恨都没有了归属。

深夜，靳许发起了高烧。

一同袭来的，还有网上发酵的舆论和铺天盖地的网暴。

说时怜连自己的妈妈都不管不顾，任由她绝望到自杀，说时怜报复好友的女儿，让她在那么冷的天穿那么薄，变得苍白脆弱成这样。

时怜把自己的背靠在病床白色的靠枕上，目光落在自己不远处的另一张床，因为发烧晕厥，还在昏迷输液的靳许身上。

就这么不知道看了多久，睡着的孩子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然后迷茫的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眸子。

“姐姐。”

她下意识唤出了声，尾调微哑，绵软的，柔弱的，像是天然把自己放在了弱势那一方。

时怜收回视线，把头偏到另一边。

她一点都不想理靳许。

高烧的alpha没什么安全感，见她把头偏过去，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针头拔掉，爬到时怜的床上，好没有礼貌的钻到被子里。

“姐姐……”

声音更加黏腻，软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姐姐帮我叫的医生，换成双人病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