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工资是日结的,他们那里并不缺人,想让靳许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有时候,也许第一天结了工资,第二天就说已经是淡季了,让她过些天再来。
过些天是多久呢?
三天,十天,半个月,还是明年开春的时候。
可靳许等不了那么久的。她还要养自己。
所以靳许之前攒了钱,去二手市场买了一把破吉他,每天找时间练习。
等哪天快要饿死了,就去酒吧驻唱,她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总能填饱肚子。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靳许站在门口,透过打开的门看到漆黑的房间。
时怜还是没有回来。
她低眸看自己的手机,那条信息依旧没有被回复,她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第一次被挂断,第二次第三次依旧是。
然后,第四次,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喧闹,隐隐有调笑声问时怜,谁啊,这么晚打电话,是情人吗?
会是情人吗?
靳许刻意掐了点嗓音,让自己听起来温软无害,让她们之间显得暧昧。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耳边,电话里只听得见女人一声一声,仿佛喘在耳边的呼吸。
很好听,靳许面色无虞的点开了录音。
起哄声隔着电音一点点挤过来,她听见女人漫不经心的音调。
“来接我。”
——
时怜好像喝醉了。连声音都好柔软,好温柔,没有挖苦,没有刺耳的词汇,没有对她说,她的事情和她无关。
喝醉酒的时怜好可爱啊。乖乖的,好像只要哄着,做什么都可以。
十几分钟后,她站在名流商务酒店的门口,一身旧的校服和这里格格不入。
大堂经理只瞟了她一眼,
这个年纪的漂亮alpha,来这里碰碰运气,看会不会被那些贵妇O带回去的有很多。
可年长的上位者要什么没有?
更何况的漂亮alpha。
还带着伤的手握紧伞柄,靳许低眸看手机上,十分钟前,她说她到了的信息没有被回复。
于是她收了伞,走入酒店的那一瞬间,暖气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比舒适更先到来的居然是不适应的灼烧感。
她被冻久了,所以一点温度就觉得烫。
见她走过来,有服务员将她拦住,下三白的眼里是明晃晃的轻视和鄙夷。
“这位小姐,想进去的,可以去那边办会员卡,二十万一张。”
靳许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报一下房间号。”
“时怜,508。”
通报的人进去又回来,趴在经理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没有人理睬她。
是时怜的授意吗?
让她过来接她回家,可是时怜根本不准备回家,她只是想让她在这里等着。
只是想看靳许站在这里,穿着旧校服,和周边精致的所有人擦肩而过。
少年人的自尊心是最宝贵,也最容易被碾碎的东西。
但靳许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像一樽雕像。
直到前面有哄闹声,隐约传来声音,谁急性肠胃炎,救护车……
靳许站在人群外面,遥遥的看向被簇拥着,蜷缩成一团的,被担架抬出来的时怜。
好像所有人都在关心她。
但没有人发现,时怜隔着厚重的人群,眼尾绯红得向她投过来的视线,好轻,好委屈,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时怜的身上披着不知道谁的外套,她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半张脸埋在外套里面,但这个人的信息素她应该不喜欢,所以把外套拿的很远。
怎么办呢?
靳许弯了下唇,对时怜露出一个乖巧又无奈的笑。
她甚至进不去蜂拥的人群,没有人知道她和时怜认识,她没有办法把时怜拥入怀里,轻声哄着她,像从前女人喝醉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女人似乎知道她不会过来了,咬唇低下眼睛,浓密的睫毛上坠了几滴泪珠,赌气偏头不去看她,又在最后的时候暗暗投过来依赖的视线。
明明把她晾在外面的人是她,不准备跟她回家的人也是她。
怎么会那么委屈啊,时怜。
她好心情的上扬眉眼,落在缥缈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抬腿刚准备跟着那抹落在自己身上迟迟不肯挪开的视线走,一只被保养得极好的手挡在她的面前。
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间夹着一张黑卡。
靳许下意识抬眸,看见了一张很贵的脸。
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肌肤吹弹可破,看不见一丝皱纹,她弯着唇看靳许,似乎对猎物势在必得。
“可以吗,跟我回家。”
名流酒店大厅,破旧校服,漂亮脆弱,年纪不大的alpha,桩桩件件都在把自己按在猎物的位置。
靳许眨了下眼睛。
要怎么说呢。
说她有家?那是时怜的家。
于是,她笑眯眯的张唇,吐出几个女人从来意想不到的字。
“抱歉啊姐姐,我有主人了。”
不是有家,不是有女朋友,是有主人。
有人养着了,但养得很差。
女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面前alpha追随着前面簇拥人群的目光。
她留意到一双眼睛。
眼尾绯红,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漂亮的桃花眼却下压,略微眯起,折射出残忍的冷光和阴郁。
啊……
原来是时怜的人啊。
女人轻哼一声,收回黑卡,施施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