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小姐荣华富贵半辈子,连个宠物都养得摇摇欲坠,还好意思用那种眼神看她。
好霸道,好不讲道理。
救护车只能有一个人陪同,而那个人怎么样都不会是靳许,所以她在后面看着时怜被陌生女人陪着上了车,就一个人匆匆往医院里赶。
雨下得很大,有些水滴渗透廉价雨伞,落入她单薄的校服里。
冷到骨缝里都凌冽着疼痛。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病房门口,保镖将她拦了下来。
隔着开了条门缝的房门,她隐约可以看见门内被簇拥着的人,嘘寒问暖的。
不缺爱,不缺人照顾。
其实她来不来都无所谓的。
年轻的女保镖低眼看她。
“你和时小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呢?
靳许稍稍思索了一会儿。
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是时怜养在家里的孩子,是宠物,是可有可无的消遣,是前任的遗孤。
久到保镖拧眉不耐烦准备驱赶,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孩才抬起那双明媚温软的杏眼,笑得弯弯的。
“收养关系,她是我的继母。”
空气似乎呆滞了一瞬,女保镖愣在原地,好久,才象征性咳嗽几声。
“姐姐可不可以帮忙去跟我妈妈说一下,我到了哦,我在门口。”
直到站在时怜面前,看清她冷漠的脸,保镖的大脑还嗡嗡的,怎么就进来和时怜说了呢?明明那么荒谬。
时小姐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时小姐这么温柔体贴到会给工作人员披自己外套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在几度的天气穿得那么单薄。
她悄悄的,看着时怜脸上的表情。
时怜其实是好温柔的长相,一双桃花眼媚而不妖,哪怕是病着的,苍白的,也难掩身上矜贵的气质。
举止投足间,竟然有一种人//妻的温婉。
她不自觉出神,如果时小姐真的有女儿,那她应该会是一个很纵容的母亲。
那种宠着女儿的,不论女儿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只会轻声说当然可以的妈妈。
病房外面,靳许清清楚楚听清时怜明显冷了好几个度的声音。
“让她滚出去。”
只是滚出去吗?
靳许弯了下唇,许久没能休息到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都轻了好多。
姐姐没有否认她们的关系。
那她要不要改口呢?
不太好吧,毕竟成为了妈妈之后,就好难再有进一步的关系了的。
怎么会有比妈妈更亲密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当保镖尴尬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自己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长椅上。
铺天盖地的疲惫几乎要将她吞没,她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许久没有吃过东西的胃也隐约抽搐。
但没关系,她很擅长忍耐。
她就坐在这里,隔着很远的人群,浅浅的睡过去。
面前似乎有脚步停在这里,靳许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身前的人。
焰红色长发下是一张别扭的脸,靳许看了许久,才艰难的从口中吐出完整的一句话。
“陈冉?”
“嗯。”陈冉皱了下眉,脸上的别扭散去,很快换成了几分刻意的冷淡,“你怎么睡在这里,是没家了吗?”
“嗯呐。”靳许弯着唇笑,一双漂亮的杏眼隐约烧得泛红,浸了一层不清醒的水光。
“没有家了,陈大小姐会收留我吗?”
她现在好不清醒,只是下意识的去顺从陈冉说的话。
只有顺从,才会不被傲娇的大小姐欺负,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调过于暧昧,也没注意到少女耳边的绯红。
“你……!说什么胡话,靳许,你是烧傻了吗,我怎么可能——”
话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女孩轻轻喘了口气,似乎接下来“带她回家”那几个字都有点难以说出口。
那么暧昧,那么轻浮。
靳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椅上,女孩艰难的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烫啊,果然发烧了。
这次要怎么扛过去呢,
她从不觉得生病时候恰好在医院是什么好事。
医院在她十六岁之后就不能治她的伤痛了,她没有作为交换的筹码。
“喂……你现在怎么样啊?”
陈冉犹犹豫豫的开口,靳许的脸色太苍白太脆弱,好像承受不住一点压力和重语气。
她是真真切切的生病了,她在难受。
“好冷,也好热。”
发烧的alpha声音沉哑,又轻软,好像所有的情绪里只剩下懵懂的依赖。
“我睡一觉就好。”
“什么意思,你是不准备去看医生了吗?”女孩眉心又皱了一下,心口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嗯嗯。”靳许胡乱点头,随即,脸上又绽出一抹极轻的笑,“陈冉同学不是知道我连饭都吃不起吗?”
陈冉抿了下唇,刚准备再说出什么,另一道极冷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靳许。”
她扭头,看清了一张同样苍白的脸,女人身上搭了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素颜略显憔悴,漂亮的桃花眼低低往下垂。
很温柔,好像语调里隐约的寒意只是错觉。
吐出两个字后,面前的女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本来坐在长椅上的人歪歪扭扭站起来,再没有分给陈冉一个眼神。
她脚步虚浮的跟在女人身后走了几步,才仿佛刚想起来一样回头看陈冉,笑容明媚中多了几分真切。
“再见哦,陈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