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怜的车上下来,靳许脸色苍白的踉跄了几步。
女人带着情绪开车,车速很快,她从小坐车少,晕车在所难免,时怜也不会为了她而开得慢一点,稳一点。
就像现在,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没有给她留一点眼神。
靳许眨了下眼睛,乖顺的跟在时怜后面。
以前再怎么样,时怜也不会丢了分寸,她见过她在外面的样子。
会照顾后辈的,轻声细语说话的,给粉丝递毛毯点外卖的,时怜其实是好细心又耐心的人,她只是对靳许不温柔而已。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怎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她这么紧张难过。
面前的门在时怜敲上去的第二个三下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眼底泛着乌黑的脸。
眼尾上扬,和时怜三分像。
“哟,小怜来了……哈哈,请进……”女人的声音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她是谁?”
时怜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视线极快的回到了面前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义务回答这人的任何一个问题。
“说吧,多少钱可以买走我妈妈的那条项链。”
“不多……不多……”谈起正事,女人笑得咧开嘴,浑浊的眼睛转了几圈,“五百万,怎么样?”
不怎么样。
时怜手指无意识的蜷缩。
一条老式项链,很便宜,是当年时怜工作之后送给她妈咪的第一份礼物。
在时家最困难的,妈咪濒死的那一年,被徐橙这个混蛋拿走了。现在仗着情怀漫天要价。
五百万对于时怜来说算什么呢?她很有钱,很出名,随随便便送给粉丝的礼物都以百万为单位。
但她就是不愿意。
妈咪很重要,妈咪的遗物也很重要,但凭什么要让徐橙这种背叛者,害了妈咪的人好过。
空气中信息素的波动越来越大,时怜几乎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徐橙小指上勾着的,那条旧项链上,变得好沉,连眼尾都逐渐泛着绯红。
该怎么办呢,要怎么做。
有时候,时怜真的,真的很想劝自己看开一点,一件旧物而已,有什么值得惦念那么久。
当年的事情,靳慕死去了,妈咪死在了同一年,徐橙变成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
她爱的人死去了,但恨的人也没有得到善终,这样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还要过来看一眼旧物,为什么还要养着靳许,为什么还要日日夜夜看那张她恨之入骨的脸来提醒自己当年发生的一切。
她在折磨谁啊。
她只是不能放过自己吧。
于是,她垂下了手臂,几乎要脱去整个生命的重量,但就在下一瞬间,身侧的人冲了出去,眼前沉闷的一声响。
她抬起眸子,耳边短暂的失去所有声音,面前稍显稚嫩的alpha把徐橙按倒在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项链轻飘飘的拿起来,拎在手上。
“唔……唔,你……我要,……报警……”
“报啊,本来就是姐姐的东西,你卖人家的东西还要五百万,怎么说得出口的啊。你这叫敲诈勒索。”
靳许弯着眼睛,大平层刺眼的冷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疏离,她勾着项链的手指上布了些没好的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极浅的红色。
被高等级alpha压制的感觉不好受,徐橙脸色逐渐涨红成猪肝色,许久,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而后张唇笑出了声,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癫狂。
“你以为你是谁……靳许是吧,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像条狗一样,还叫她姐姐,哈哈哈……”
徐橙常年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没有力气挣扎,她眯了下眼睛,眸底闪过几分恶意的笑。
“你知道她为什么养着你吗?她需要找一个东西去恨着,她这种疯子,她需要找一个人恨着才能活下去!”
“你是靳慕的后代,你一点都不比我无辜啊……”
多伤人的话啊。
冷光折射的镜头在时怜眼前晃了一下,在一闪而过的一切里,她看见了靳许的眼睛。
很漂亮的杏眼,里面被晃进了些情绪,不像是难过,反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澄澈和弯起的满足和笑意。
“不无辜么?”
那最好了。
她从不断喘息到吐不出一句完整话的人身上爬起来,一双小狗眼亮亮的,走到时怜身前,所有的距离在这瞬间被打碎。
“姐姐,项链给你。”
项链落在手心,好轻,好像所有的重量只坠在了她的心脏上。
她低眸,很轻的说了声谢谢。
徐橙说的一切她都没有解释,事实就是这样,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心脏在这一瞬间酸涩得厉害,一种几乎唾弃的情绪将她吞没。
靳许无辜吗?
靳许不无辜吗?
那她呢,她在其中扮演的,是和靳许一样的角色啊。
所以,当那个被小孩一直捧着的蓝莓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拍掉,愣了几秒后,才用脆弱到颤抖的神情低眸。
alpha捧了一个晚上,和徐橙对峙时都好好护着的蓝莓此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