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妈妈胃疼的时候也爱吃这一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只会给靳许交学费,其余的书本钱学杂费生活费一概不过问。
女孩似乎知道她的打算,也从来没有问她要过。
饥饿感来临的时候,睡觉是最好的办法,时怜站起身,随意把桌边还剩一半的黄瓜青菜提起来,准备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被一只带着伤的手轻轻抵住。
时怜抬起眸子,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小狗眼。
“姐姐,可以给我吗?”
可怜的,祈求的,所有情绪在靳许的眸底推翻成一团,却不让人觉得落魄。
少年人惯会知道怎么让人心软,弯着唇,似是依赖的看向她,声音和清冽中带着微微的软意。
但好不凑巧,时怜被这种眼睛骗过了一次。
她的唇角勾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把盘子里的东西推翻,一点不剩的丢到垃圾桶里。
“吃别人剩的,不觉得恶心吗?”
“啊……”
少女那双漂亮的杏眼委屈的下压,小声嘀咕,“好小气。”
“姐姐才吃过几口呢,上个月巡演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肉,现在都凹陷下去了,还乱丢我带回来的吃的。”
时怜眯了下眼睛,狭长的眼尾略带了些压迫感,她微微张唇,唇色红润得像是被什么润过。
“你在责怪我?”
“我在心疼你。”
几个零碎的字压在时怜的心脏,好像碾过一轮,酸软的细密,像不重的雨点。
心疼她?
她什么时候需要一个自身难保的孩子心疼了,明明她把靳许带回来,就是想看这个仇人遗孤被折断所有骨头跪地祈求的样子。
一个孩子能够有什么承受能力呢?
一个孩子无依无靠,能坚持多久呢?
但出乎意料的,靳许就是活下来了,在所有人的无视里,把自己养得看起来很好。
她好像对疼痛没有感知。
受伤了一声不吭,下雪了也穿那件单薄的短袖,被辱骂的时候会愣一下,随即很快的笑出声,眼睛弯弯的,很亮,很好看。
她怎么会对疼痛没有感知呢,
她刚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才十六岁,这个年纪,连时怜都会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去讨要某一件礼物,会因为手指被纸割出一个小口掉眼泪。
靳许好奇怪。
她不像是个孩子。
所有的异常时怜都不愿意深思,她仓皇又逃避的把小孩的忍耐归功于,她和她的妈妈生了一样的性格。
一样虚伪,一样装可怜博得别人的心软,再利用情人的一切爬上去。
危险狡诈,不择手段。
靳许还是笑着的,桌子上冷掉的炒粉散发着油腻的味道,时怜好久没有吃过正常饭的胃有些翻涌,有些反胃。
她离开的脚步没有停留,很急,很快。
背后,雨水的味道像一缕一缕飘过来,有如实质的勾住她的腰,舒缓的萦绕后,微微缩紧。
时怜回过眸,漂亮的桃花眼里蒸腾了些雾气,她轻轻咬住下唇,呼吸隐约加重。
“你收不好信息素吗?”
从分化之后的每一天,在她离开的时间点,要么回到房间,要么出门巡演,这小孩的信息素就会不自觉过来勾着她的腰。
像想要挽留的小动物。
嘴里不愿意说出来的,就用尾巴勾着,只要还喜欢,那么被拒绝千千万万次,下次还是会争取和主人相处的几个瞬间。
视线中,迷茫微顿的人眨了下眼睛,眸子里除了抱歉和窘迫,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渴求。
像是在说,可不可以和她多相处一点时间。
时怜勾了下唇,在客厅暧昧的暖光里笑得从容妩媚。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少年人走投无路而对年长者生出来的依赖,也要她来买单吗?
让妈妈的仇人照顾情绪,本来就是毫无道理的事情啊。
所以,她转过身,关门的那一瞬间,腰上所有逾越的信息素尽数收回。
温温柔柔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