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霍煊睁开眼睛，关了闹铃，刚又闭上眼睛，手机又发疯似地震动起来，他盯着棚顶，不情不愿穿好衣服，到走廊接了杨盈莹的电话。
内容主旨是让他别忘了今天要去医院。
挂了电话霍煊搓了搓脸，忽然感觉自己很苦逼，直到蹲到腿发酸，他才站起身，回寝室洗漱。
下午，霍煊从精神科出来，将检查结果拍照发给杨盈莹。结果一切正常，霍煊再三强调，之后会一年去检查一次。
杨盈莹还是怀疑，又问了霍煊在精神科回答了什么问题，霍煊都一一详细告诉她，最后她才勉强相信，暂时放下这件事。
离垃圾桶几步远，霍煊将单子搓成球，像投篮一样扔了进去。
准头很好，霍煊比了个耶：“yes！”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杨盈莹好像得了焦虑症，每天疑神疑鬼，见到他就哭，然后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甚至一周能去三回，每次都是不同的医院，弄得整个家都神经兮兮。
起初霍煊面对心理医生还能认真回答问题，但到后来，他熟悉了流程，能完美地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况。
报告结果变正常后，杨盈莹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不再每天都哭了。
这个办法很好用，之后的每次检查霍煊都这样做。
对着躺在垃圾桶里的报告单，霍煊比了个中指：“傻逼玩意儿。”然后转身对医院的门比了个中指，“别想赚老子的钱！”
医院大西门外面有许多带着病人晒太阳的家属，霍煊路过时不禁多看了几眼，走过一张长椅时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霍煊：“？”
“你不是说去给我买好吃的了吗？好吃的呢？”女人穿着病号服，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
“你认错人了。”霍煊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女人抬头盯着他半晌，伸手指着他，义正言辞道：“没人长得比我儿子还帅，你就是我儿子，没认错！”
“我真不是。”
“你就是！”女人拉着他不放，“你说我出来晒太阳就给我买好吃的，你说话不算数！你赔我好吃的！”
“……”霍煊四周看了看，其他病人都有家属陪着，只有她独自一个人在这，她口中的儿子大概是去给他买吃的还没回来。
竟然把病人一个人留在外面，这儿子也是个傻逼。他想着，坐到了长椅上，“你想吃什么？”
女人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搓发尾：“我忘了。”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生气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来问我？”
霍煊举手投降：“我的错。”
女人猛地转头眯着眼盯他：“你不是我儿子。”
“你终于发现啦。”
“你到底是谁？”她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快从我儿子身上下来，不然我就报警了。”说完，她伸手摸兜，掏出来一根香蕉，在上面按了按，“警察，我儿子被人夺舍了！快把他抓走！”
“……”霍煊保证他什么都没做。
女人点点头，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流了几句：“好，带上捉鬼师一起来。”
霍煊看了看周围，打算叫护士带她回病房，转过头，一个人走近叫了他一声：“霍煊？”
“你怎么在这？”霍煊有些傻眼，难道裴辂意识到自己有神经病，终于来看医生了？
但那不是卫良瞎说的吗？！
裴辂看向身旁的女人，扬了扬手上的可乐还有一袋零食，“我去给她买东西。”
霍煊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的确有几分相似。
……原来那个傻逼儿子就是你。
“她现在……”霍煊刚开口。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扑向裴辂，两只手在他身上又抓又挠：“裴宏海你个狗操的玩意儿，骗了老娘的钱发达了，当初要死要活跟我在一起，现在呢？你怎么么不去死呢？你死了给好人腾地方！”
“……有点疯。”霍煊补充完没说出口的话。
“儿子去找根绳子！”万琴两只胳膊束缚住裴辂，“我今天就要杀了这个狗操的东西！”见霍煊愣在原地，“还不快去，记得小声点，别让人发现。”
“……”已经有很多人往这边看了。
裴辂没反抗，任她揪着自己，无奈道：“妈，我是裴辂，你儿子。”他努力将胳膊伸出去，“你让我去买东西来着，还记得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买了。”万琴努力回想着，盯着霍煊，“儿子你叫什么来着？”
“阿姨，我不是你儿子。”霍煊眼神示意裴辂要不要帮他，“你现在要杀的这个是你真儿子。”
万琴目眦欲裂：“你果然被鬼附身了！”
裴辂叹了口气。
霍煊扶额：“我去叫人。”
费了很大力气将万琴弄回病房后，霍煊舒了口气。
“她没给你添麻烦吧。”裴辂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苹果：“吃吗？”
霍煊拒绝了：“没有。除了把我认成你之外。”
“她之前不这样，”裴辂靠墙站着，病房里万琴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嚷嚷着要吃苹果，“我去超市之前，她情绪很正常，没想到不到五分钟她就发病了。她将近十年没这样过了。
她现在把你认成我，能麻烦请你帮忙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吗？”
霍煊暗暗咂舌，十年？那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病房里，万琴躺在床上，没了之前的疯劲，眼神平静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扫视，“身上这东西难受，你给我解开。”
裴辂指着自己：“我是谁？”
“裴辂。”
他又指指霍煊：“他是谁？”
万琴皱眉：“不认识。”
裴辂松了口气，让护士给她解开束缚带。
万琴面无表情，静静望着窗外，周身弥漫出一股说不出的阴郁，好像一朵在角落里渐渐衰败的花。她淡淡开口：“给我削个苹果吧。坐近点，我想看着你。”
霍煊眼皮一跳，关于削苹果这件事，他印象深刻。
“好。”裴辂拉了张椅子坐下，见他拿的是刮皮刀，霍煊松了口气。
“阿姨现在是恢复正常了吗？”